那天晚上，王曉回到家裡，剛推開家門就覺得不對勁。
往常這個點，母親張依婷應該己經睡覺了，今天卻異常安靜。
客廳的燈亮著。父親王成白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己經積了老長一截也沒見他彈一下，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滿臉愁容。
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有的菸頭還沒完全熄滅。
母親張依婷坐在王成白旁邊的沙發上，眼眶紅紅的。
王曉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趕緊換了鞋，快步走到沙發邊：“爸，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張依婷張了張嘴：“曉曉，你……你現在給班主任打個電話，請個假，明天跟我們回村裡。”
王曉心裡一緊，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追問著：“請假？請什麼假？到底怎麼了，你們倒是跟我說啊，是不是家裡親戚出事了？”
“你三奶奶……走了。”張依婷說完這句話，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
王曉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三奶奶那張慈祥的臉一下子就浮現在眼前。
他想起當年自己在學校門口拉橫幅維權，他回村裡找人的時候，三奶奶二話不說就跟著去了。
她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柺杖，坐在一個藍色的小馬紮上，幫他鎮了一整天的場子。
那時候三奶奶還拉著他的手笑著說：“曉曉，你別怕，有奶奶在，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咱做人要有骨氣，不能被人欺負了。”
“怎麼……怎麼會？”王曉的聲音有點發緊，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情況啊？三奶奶身體一首好好的，怎麼突然人就沒了？”
王成白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用力按了按：“你三奶奶疫情的時候被感染了。剛開始只是發燒，以為是普通感冒，沒當回事，後來燒得越來越厲害才被送去醫院。
搶救了好幾天，今天下午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人沒救回來，遺體己經運回村裡了就等我們回去奔喪。”
王曉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不是，我前段時間給村裡拿了好多口罩，每家每戶都送了，三奶奶怎麼會沒戴呢？她怎麼會被感染？”
張依婷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村裡的人沒細說。明天回去奔喪，再問問村裡的嬸子叔伯們。你趕緊先給班主任打電話請假別耽誤了明天的事。”
王曉回過神來，強壓下心裡的悲傷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了林薇的號碼。
王曉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林老師，我家裡有點事，我三奶奶去世了。明天我想請假回村裡奔喪。”
林薇沒有多問：“好，我知道了。你節哀順變，家裡的事要緊。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王曉說了聲“謝謝林老師”，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怎麼亮，王曉一家人就出了門。
王曉坐在後座，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村口。遠遠就看見三奶奶家門前搭起了簡易的靈棚。
院子裡己經聚了不少人，都是村裡的親戚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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