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環顧了一下西周，心裡默默數了數又左看看右看看。
他發現在場的人雖然不少，但還是有好幾家親戚沒有回來。
有的是因為在外地工作，回來一趟不容易；有的則是因為村裡的路還沒完全解封，怕進得來出不去，耽誤事兒。不過王曉轉念一想，現在畢竟是疫情期間，幹什麼都不方便，這也正常不能強求。
尤其是王文，還在深圳那種大城市。
深圳人口密集，流動量大，萬一有個閃失，連累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深圳那邊的防疫政策比縣城嚴多了哪能說走就走。
王曉轉過身，對著院子裡所有的人：“各位嬸子、大娘、叔伯、兄弟姐妹大家都是一家人。三奶奶走了，我心裡跟大家一樣難受，想來送她一程這個心意三奶奶肯定能感受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現在疫情還沒過去，聚集確實太危險。萬一有人被感染，不僅自己遭罪，還會連累家裡人，三奶奶也不願意看到我們這樣。
我提個建議，大家看行不行。大家先散開，每人站間隔一米的距離不要扎堆。聊天說話的時候，口罩一定要戴好，絕對不能摘下來。”
“另外，中午吃飯的時候各家自己解決，不要聚在一起吃大鍋飯。實在想幫忙的，就把菜打好帶回家吃，單人單桌，不要圍在一起。這樣既不違反規定，也能送三奶奶最後一程大家說對不對？”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點了點頭，低聲說“曉曉說得有道理，不能因為送三奶奶再出別的事。”
那幾個年輕人雖然還是有點不服氣，但也知道王曉說得對，慢慢往後退了幾步不再跟工作人員爭執。
王曉又走到父親王成白身邊壓低聲音說：“爸，你去跟防疫站的工作人員做做工作，跟他們說咱們自己會嚴格控制人數、保持距離、做好登記讓他們通融一下。我這邊再去跟村裡人叮囑幾句。”
王成白點了點頭，整了整臉上的口罩朝那幾個工作人員走了過去，開始跟他們溝通。
王曉又回到人群裡，挨個叮囑大家保持距離、戴好口罩。首到所有人都在院子裡散開來，每個人之間都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離。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公務車停在了村口，縣裡防疫指揮部的領導來了。
王曉趕緊迎上去把事情的經過還有自己的安排如實跟領導說了一遍。
“領導，我們這邊的習俗您也知道，老人走了大家想送她最後一程，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們的心意。萬一因為這事鬧起來，反而更麻煩也不利於防疫工作。”
王曉語氣誠懇，條理清晰：“我己經跟村裡人都說好了，大家都會保持距離、戴好口罩，輪流進去燒香磕頭。每人進出都做登記、測體溫、用酒精擦手，然後吃飯的話，可以搞完之後大家打包回自己家吃去，這樣可以避免傳染。。您看這樣行不行？”
領導看了王曉一眼認出了他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一些：“行，那就按你說的辦。人情要講，防疫工作也不能落。我留兩個工作人員在這裡配合你們，監督大家保持距離、做好登記。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們聯絡，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王曉連忙道謝：“謝謝領導，麻煩您了。我們一定嚴格按規定來。”說完，他轉身回去安排，讓村裡的長輩幫忙登記，給每個人測體溫、擦酒精，有序安排大家輪流進去弔唁。
弔唁的人一個一個進去。每人進去之前用小瓶裝的酒精擦手，戴好口罩全程不摘下來。
每個人在靈堂裡停留不超過三分鐘。
靈堂裡安安靜靜的。
三奶奶的棺材擺在正中央。
王曉跟在隊伍後面，一步一步走進靈堂。
他的腳步很慢，心裡滿是悲傷，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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