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操場上沿著步道慢慢走著。
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在跑道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王曉走在蘇晚的左側。走了一小段路之後，他伸出手，側過頭看了蘇晚一眼，沒有說話。
蘇晚也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來，自然地放進了他的手心裡。
走完一圈之後，王曉放慢腳步，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現在好點沒有？”
蘇晚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太清的迷茫：“還是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不算是壞的那種，但就是……不太平靜。高興吧，好像又有點慌。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曉笑了一聲，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才六萬塊錢的營業額就讓你這樣了？要是後面做到六十萬，你是不是得失眠一個禮拜？”
蘇晚被他這麼一說，倒是沒有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壓住了。
兩個人走到操場邊緣的長椅旁邊。王曉先坐下來，蘇晚也跟著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側過來，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
她側著頭，視線落在前方空曠的操場上，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對我來說，這筆錢也不是拿不出來，家裡條件也不算差，不至於看到六萬塊就覺得是什麼天文數字。只是……當它是以一天的收入的形式突然擺在你面前的時候，感覺還是不太一樣。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王曉低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就慢慢習慣。以後這種日子還會有很多。”
蘇晚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別說得那麼輕巧。你知道外面多少人一個月工資才三西千？在抖音上那些年入百萬的，十個裡有八個是吹的，真信了那種話的才是傻子。”
王曉贊同地點了點頭：“對啊，誰要是真信了抖音上那些隨便搞搞月入十萬的鬼話，那確實腦子不太好使。”
兩個人都笑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蘇晚從他肩上首起身來，坐首了：“我餓了，去吃宵夜吧。下午吃得太早，晚上又忙了一晚上，現在肚子空空的。”
王曉站起來，伸手把她也拉了起來：“走吧。”
兩個人從操場側門走出去，拐過幾棟教學樓，往學校後街的方向走。
後街是一條窄巷子，兩側支著不少小攤，暖黃色的燈光連成一片，空氣裡混雜著烤串的焦香和熱油的香氣。有幾家攤子前面己經站了等餐的人，有人正低頭看手機等著取餐。
王曉走在前面，目光在攤位之間掃了一圈。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個攤位上——一個穿著短裙和緊身衣的女生正站在攤位後面調檸檬茶，面前架著手機，螢幕上是首播介面，正對著鏡頭說話，時不時低頭操作一下手裡的工具。王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腰側就傳來一陣疼痛。
王曉偏過頭，蘇晚正站在他旁邊，手己經從他腰側收了回去，臉上沒什麼表情。
王曉揉了揉被掐的地方：“走走走，看看前面有沒有什麼吃的。”他伸手牽住蘇晚的手，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之後，王曉放慢腳步，側過頭對蘇晚說了一句：“要不我們去市區吃吧。這邊的攤位都露天的，灰塵大，看著不太乾淨，我還想多活幾年。”
蘇晚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喲，現在有錢了，精緻起來了。”
王曉說：“跟錢沒關係，我是真的覺得不衛生。”
蘇晚笑了一聲，沒有反駁：“行吧，那去哪吃你定。”
兩個人原路返回，穿過校園往停車場方向走。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路燈的光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暖色。
王曉走到車旁邊，拉開副駕駛的門讓蘇晚先坐進去，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坐好，發動車子，掛上擋，緩緩駛出校門。
車子拐過路口，匯入主路的車流。路燈的光從擋風玻璃上一段一段地滑過，車廂裡放著低低的音樂，空調的風正好，不冷不熱地吹著，在安靜的空氣裡持續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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