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過幾條街道，拐了幾個彎，路邊的建築風格從老式居民樓逐漸變成了更新的商住混合體。
商場附近的那條街比剛才那條街熱鬧不少。
第二個鋪面在商場附近的一條街上，比剛才那條街的人流量還要多一些。
鋪面門口正對著一條人行橫道，對面就是一個公交總站，不時有人從車站方向湧過來。
這家鋪面比上一家小一些，但門面比較規整。
王文聯絡了這邊的中介，對方是個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露出半截脖子，一邊領著兩人往裡走一邊介紹：“這家之前是做服裝的，去年年底關門了，做了兩年，生意其實還可以，但老闆說想轉行做別的。
面積大概西十平左右，層高還行，做餐飲的話可以隔一個後廚出來，前面擺五六張桌子沒問題。這附近的客流量你也看到了，中午和晚上兩個高峰期人特別多。”
王曉在鋪面裡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敲了敲牆面的磚問了一句：“水電是獨立的還是跟樓上共用的？排水管的位置在哪兒？”
中介說：“獨立的，都走好了，你首接接就行。水錶和電錶都在後面那個小房間裡獨立戶頭，不用跟別人分攤。排水管在牆角那邊，之前做服裝的時候沒怎麼用過，但介面都是好的接上就能用。”
王曉點了下頭，又問了價格。中介報了一個數：月租一萬二，押二付一，合同最少籤一年，水電物業另算。王曉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把數字記在了手機上。
第三個鋪面在城中村裡面。城中村的路窄，巷子兩側是密集的握手樓，樓與樓之間的距離很近，抬頭能看到一線天空，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兩邊的牆面掛著各種電線、網線和空調外機。
車開不進去，兩個人只能把車停在路口，步行往裡走。
這家鋪面更小，大概二十多平米，門面窄，進深深，像一個縱向的盒子。
門口掛著一塊舊招牌，上面的字己經褪色了。
裡面堆著一些廢棄的紙箱和舊貨架，角落還有一個缺了一條腿的塑膠模特，光著肩膀靠牆站著。
中介站在門口，把手機的手電筒開啟照了一下里面：“這家之前是個便利店，後來搬走了。月租八千，在這個地段不算貴。客流基本靠城中村的住戶。你要是做餐飲的話，主要是做回頭客生意。”
王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走吧，這家不用看了。”
三個人回到車上的時候，王曉靠進副駕駛的座椅裡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路過的行人，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王文發動了車子：“都不行？還是覺得租金貴了？”
王曉搖了搖頭：“也不是不行。第二家位置也不錯，就是價格有點貴了。那個商場附近的鋪面要一萬二，算上裝修、裝置、第一批材料，加上押金，一間店下來至少要三十多萬了。第三家位置太偏，做餐飲沒有自然客流，很難撐起來。”
王文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預製菜的利潤呢？我聽說一般開餐館的毛利率都有50%到70%，你這邊應該也不差吧？”
王曉搖了搖頭：“沒你想的那麼高。預製菜的利潤一般就在30%到40%之間，撐死了也就那樣。你想想，這東西追求的就是快捷和便宜，定高了沒人買，定低了成本扛不住，只能卡在一箇中間位置靠走量來維持。”
王文有些意外：“那還搞個什麼勁？這麼低的利潤，還不如開個普通餐館。”
王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面：“預製菜沒辦法，它的邏輯跟餐飲不一樣。餐飲靠的是體驗，客人坐下來、點菜、等菜、吃菜，這一套流程本身就有溢價空間。
但預製菜是零售邏輯，就是要快、要便宜、要穩定。你不能要求它像餐館一樣賺錢，它的核心競爭力不是利潤率高，而是週轉快、標準化、可複製。”
他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王文一眼：“西揹你也知道，他們家一盤菜有多高，其實大部分也是預製菜。以前經濟好的時候，大家覺得偶爾吃一頓無所謂，反正也不天天去。但現在呢？經濟不行了，大家花錢都開始捏著算了。吃一頓飯多花二十塊都要想半天，你要還是那個價，誰買單？”
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等你哪天看到那種十八個月保質期的預製菜被曝光了，你再看他們怎麼收場。那不是個別品牌的問題，是整條產業鏈都在透支消費者的信任。一旦大家反應過來，雪崩是遲早的事。”
王文沉默了一會兒，車速慢了一些，像是在消化這段話。車子拐過一個彎，陽光從側面的車窗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鋪開一道暖黃色的亮線。開了一段路，他才開口：“那這鋪面的事，還往下走嗎？還是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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