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王曉剛推開宿舍門,就看見趙剛正蹲在地上,把幾樣東西從櫃子裡往外拿。
趙剛的行李箱攤開放在地面上,拉鍊己經拉到底了。桌面上擺著一個電磁爐,旁邊放著一個吹風機,電線繞了兩圈搭在桌角。
王曉愣了一下把門帶上,走近了幾步:“怎麼了?搬家啊?還是說宿舍要搞大掃除?”
趙剛頭也沒抬,手裡繼續從櫃子深處往外掏東西:“學生會上面說要檢查宿舍,我收一下咱們宿舍的電器。我剛才在群裡看到通知了,說是重點檢查宿舍安全用電。”他把電磁爐放進一個紙箱裡,又把吹風機擱在旁邊,“這兩樣東西都是大功率的,被查到了肯定要沒收還要通報批評。”
他又從櫃子底層翻出一個小的電煮鍋,“還有這個,也得藏起來,被查到了也是違規電器。”
王曉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又看了一眼趙剛腳邊那個空了一半的行李箱:“你打算藏哪?”
趙剛想了想,目光在行李箱上停了一下:“藏行李箱裡。”他拍了拍腳邊的行李箱,“塞進去,拉上拉鍊,然後塞到床底下。除非他們掀床板,不然應該發現不了。
就算他們蹲下來看,也只會看到箱子。”他說著開啟行李箱,把電磁爐平放進去,又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貼合箱底,然後把吹風機和電煮鍋塞在旁邊,又疊了兩件衣服蓋在上面,然後拉上拉鍊,把行李箱推到了床底最深處。他
沒過多久,走廊那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語速不快,偶爾夾雜著短暫的安靜和記錄本翻頁的聲響。
腳步聲在走廊裡依次停頓,每到一間宿舍門口就停下來,然後是翻找的聲響和短暫的問答。偶爾有宿舍門被推開的聲響,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又是關門的聲音。
學生會的人正在一間一間地排查,不急不慢地接近這邊。
隔壁宿舍的動靜最大。門開著,一個穿深灰色外套的學生會成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吹風機,正低頭在登記表上寫著什麼。
郭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火氣:“我那個吹風機我根本就沒用過,買回來就放在那兒,一次都沒插過電。你們收走了算怎麼回事?這東西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我有購買記錄可以給你們看。”
學生會的那個人沒有抬頭,手裡的筆繼續在紙上移動,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登記表合上:“功率超標了,按規定沒收。你有異議可以找宿管反映,我只是按流程執行。”
郭泰跟在他身後走出來:“那你們總要有個標準吧?功率超標的標準是多少?你們有檔案嗎?我當時買的時候特意挑了一個小功率的,你不信可以自己看標籤。”
學生會的人沒有回頭,己經走到了隔壁宿舍門口,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走進去。
郭泰跟到門口停了一下,往屋裡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王曉身上——他沒有進來,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在門口站了一兩秒,轉身走到走廊對面的牆邊靠牆站著。
兩個學生會成員走進宿舍。前面的那個手裡拿著記錄本,目光從床鋪掃到桌面,又從桌面掃到陽臺,最後落在床邊那根垂下來的電線上:“電線不要搭在床邊,萬一漏電或者絆倒人都不好。”
趙剛連聲應道:“知道了知道了,現在就拆。那根線是之前充電用的,忘了收起來。”
另一個人走到廁所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又退了出來。
他走到陽臺門口,透過玻璃門掃了一眼陽臺上的雜物,轉身走回到同伴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差不多了”。
兩個人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出了宿舍。
郭泰還站在走廊裡,看見兩個人出來了,立馬跟了上去:“我的吹風機買來就沒用過一次,你們就算沒收了也要有個說法吧?憑什麼說收就收?那我買的時候怎麼沒人告訴我不能用?”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清晰,像是故意抬高了音量。
那兩個學生會的人沒有停步,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像是身後沒有人跟著一樣。
郭泰又追了兩步,聲音又拔高了一些:“你們這樣搞,我完全可以向學校反映的。”
宿舍裡安靜了幾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