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王曉正在廠裡盯著最後一車原料卸貨。
工人把塑膠筐從貨廂裡搬下來，碼在推車上推進庫房，王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流程沒什麼問題，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剛坐下，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班導。王曉接起來：“喂？班導？怎麼了？”
班導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你現在手頭那個連鎖店，開到第幾家了？”
王曉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第二家己經穩定了，第三家的地址正在考察，還沒定下來。”
班導說：“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王曉更懵了：“早說什麼？創業補貼不是己經批下來了嗎？”
班導沉默了一拍，語氣明顯變得不太對勁：“創業補貼是學校幫你申報的，這事你該知道。但申報補貼只是第一步。每個階段的專案進展，你有義務向學校彙報。學校這邊如果有資源，能幫你牽線搭橋。你這樣不聲不響的，誰知道你缺什麼？學校想幫你推一把都不知道從哪推起。”
王曉這才反應過來。
他之前在縣城折騰口罩廠、中央廚房這些事，都是一個人悶頭乾的習慣了做完再說。他從來沒想過學校那邊會需要這些資訊。尤其是現在大環境不好，上面要政績，學校要資料，他這邊做得越穩，能上報的“成果”就越多。
他連忙解釋：“班導，我不是故意不報的。主要是這兩家店剛跑順，還沒穩定多久，我想著等第三家落地了再跟你說的，也省得頻繁彙報麻煩你。前面那段時間確實忙得腳不沾地，裝修、招人、磨合流程，都是我自己盯著，所以這事就給忘了。”
班導說：“盈利了就行。學校這邊有一個網際網路+創業比賽，名額還空著，我想幫你報上去。”
王曉懵了：“網際網路+創業比賽？我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連鎖店模式啊，跟網際網路有什麼關係？”
班導反問：“你在網際網路上有沒有做過宣傳？”
王曉說：“有。”
班導又問：“有沒有透過網際網路引流？”
王曉說：“有。”
班導再問：“有沒有上過團購平臺？”
王曉說：“有。”
班導說：“那不就是網際網路+嗎？你怎麼會覺得沒有關係？”
王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還真沒辦法反駁。他想說這跟那種技術創新、平臺開發的專案根本不是一回事，但他轉念一想，算了，反正資料也湊得出來他只好說：“行吧，那要怎麼做？”
班導說：“等會兒我把材料發你，你填一下。”
王曉掛了電話之後點開班導發來的檔案，掃了一眼，又退了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暑假本來想好好休息一下的，結果先是小姨結婚，忙前忙後折騰了好幾天，現在班導又來這麼一齣。他說不上有多牴觸，但確實覺得很麻煩。只是這麻煩不好推，畢竟班導那邊都開口了。
蘇晚是下午過來的。
王曉給她發了條訊息說“有空嗎？來廠裡一趟，有點事要幫忙”，她很快就到了。
王曉把來龍去脈跟她說了一遍，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荒唐：“你說這算什麼事？我本來只想好好過個暑假。”
蘇晚在旁邊坐下：“這不正常嘛。學校上面有壓力，你這邊剛好有專案，往上報就是政績。而且現在經濟不好，上面最缺的就是這種能落地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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