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棚底坐了一會兒，菜己經上了大半輪，桌面上堆著幾盤殘羹和空飲料瓶。
有人己經放下筷子在剔牙，有人正在舉杯敬酒，有人正在給身邊的孩子夾菜。
新人敬酒的環節終於到了這一桌。新郎走在前面，手裡端著一杯白酒，張秀雲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身紅色的敬酒服，臉上的妝被熱氣蒸得有些微花，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好，笑意一首沒有散過。
王曉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新郎臉上停了一下。
對方看起來三十出頭，身形不算高但站得筆首，頭髮梳得利落，看得出是專門打理過的。
王曉沒見過他，但從小姨之前偶爾提過的隻言片語裡拼湊過一個大概的輪廓——冷庫工作、待人踏實、話不多、做事穩重。
此刻他站在面前，端著酒杯，臉上掛著一種不太會客套但努力在笑的弧度，確實不是那種能說會道的人。
王曉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姨丈好，我是王曉，小姨的外甥。”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新郎臉上又停了一拍，“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以後就拜託你照顧好我小姨了。她這個人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你多擔待一些。”
新郎握著他的手：“你好你好，你小姨經常提起你，說你是她最得意的外甥。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她的，你小姨跟了我，我不會讓她受委屈。”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誠懇。
張秀雲站在旁邊，看著王曉，正要開口，被新郎那邊催著往下走，“那我們先去下一桌了，你們慢慢吃。”
王曉說：“好，你們忙。”然後坐了下來。
他坐下來之後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嚼，像是在思考什麼。
蘇晚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怎麼不多說幾句？我還以為你會說更多。”
王曉放下筷子：“說什麼？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不該說的話別說。而且小姨是個成年人，她自己心裡有數。我自己心裡那點想法，不必放到她的喜宴上來擺弄。”
他把那杯飲料拿起來喝了一口，“不過有一件事，我確實得找機會跟她說清楚——廠子那邊的財務隔離要做，不管她跟誰結婚，這個結構不能亂。這話我今天沒說但過幾天得找個合適的機會講。”
又過了一陣子。王曉看了一眼手機，側過頭對蘇晚說：“差不多了吧？該走了。”
蘇晚點了點頭，兩個人站起來，王曉端起自己的杯子和蘇晚的杯子，一起放到旁邊的回收桌上，然後牽著蘇晚的手，走出了大棚覆蓋的區域，朝著門口方向走去。
外婆正站在門口跟一個親戚說話，手裡拿著一個紅封，像是在清點什麼東西。她看見王曉和蘇晚走過來，轉過身，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怎麼這麼早就走了？不在家住兩天嗎？房間我都收拾好了。”
王曉搖了搖頭：“外婆，下次吧。晚晚家人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過夜，我剛好開車過來了，送她回去正好。”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今天太熱了，我怕她中暑。”
外婆看了看王曉，又看了看蘇晚，最終沒有再多挽留，伸手拉著蘇晚的手拍了拍：“那行，路上慢點開，到了給我發個訊息。下次放假了一定要帶晚晚來多住幾天，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
蘇晚點了點頭：“外婆您放心，下次一定來。”
外婆又轉向王曉：“曉曉，好好對人家姑娘。”
王曉沒有回頭，但走路的節奏慢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正常了。
兩人走到車邊，王曉拉開副駕駛的門讓蘇晚上車，然後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他發動車子，先開啟空調，把風量調到最大才把車窗升上去。
蘇晚靠在椅背上，伸手感受了一下出風口的風：“活過來了，剛才坐在那裡，整個人都是溼的。”
王曉把車掛上擋，緩緩駛出停車的位置：“我也是，後背全溼了。”
蘇晚說：“這種天氣真的是越來越怪了，我記得以前夏天也沒這麼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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