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小狗不忠心,那就換隻養
“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厲晴!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厲晴!”
曾翠玉邊罵邊唱,邊扭邊跳,當著女兒和一眾保姆護工的面,來了一支中老年魔性青蛙舞,又因為她光腿神器外套的是粉紅超短裙,厚實絨夾克裡穿的是深 V 緊身衣,原本就過分抽象的舞蹈還有了惡俗擦邊的嫌疑。
厲晴尷尬得腳趾摳地,她知道身後的傭人們也是差不多的心情,每個人腳下都築好了三室一廳,除了那完全不顧自己顏面的瘋癲老婦。只能慶幸老宅周圍立著一人多高的實心圍牆,曾翠玉這個“家醜”沒有外揚的風險。
烈日當空。因“亞熱帶隨機氣候”作祟,昨天還是十度之內的涼涼天氣,今日氣溫就直飆二十三攝氏度,無遮擋的老宅門前熱得像是蒸籠。有隻髒兮兮的黃毛野狗從鐵柵欄鑽了進來,饒有興致地看這出人類滑稽戲,紅黑的花舌頭伸出嘴外,“撲哧撲哧”的散熱喘氣聲就像觀眾發出的爆笑。
厲晴閉了閉眼,然後再睜開。憤怒、羞恥、驚懼等等爭先恐後地順著她的雙腿往上爬,在她臉上匯聚成一種疲憊。她強迫自己瞪著母親,以維持當家主人的氣焰。有陽光照在曾翠玉臉上,她真希望那是老天抽過去的耳光,還有涼風吹起曾翠玉的迷你裙,她多想那是外婆扇過去的巴掌。
怨恨在厲晴心中狂竄,卻離理智警戒線還有一段距離。情緒一旦越了界,她肯定自己會立刻撲過去與曾翠玉扭打成一團,但它沒有,如今只是在安全範圍內吼叫,所以厲晴沒有動作。
乾脆一腳踢過去,把曾翠玉踢個稀巴爛算了!但厲晴沒能激起自己更大的怒氣,暫時幹不出這事。
那就寬容大度一回,當沒看見沒聽見吧。但厲晴壓根兒不是這樣的人,勸自己將怒氣值降為零還不如勸自己去給別人當狗要來得成功率大。
在這不上不下的狀態中,她左手打了個響指,做“開槍”狀指向曾翠玉。傭人們心領神會,立刻圍上去,把瘋太太架走了。
“呸!呸!呸!呸!”
曾翠玉被架得雙腳離地,一雙腿在半空中又蹬又踹,卻沒忘記朝女兒吐口水,老嘴拼命醞釀唾液,然後用力噴出。
厲晴猛地跳出一米遠,成功躲過攻擊。
其實她挺怕母親的,因為曾翠玉行為異常得過分。每當曾翠玉表現出氣急敗壞或是心情燦爛,厲晴就會立刻繃緊神經,生怕母親一個衝動拿刀砍她的肩,或是一個高興從褲襠裡掏屎砸她的頭。沒有證據表明曾翠玉會這麼幹,但也沒有證據表明她不會。
保姆李姨上前給厲晴拍背順氣,說她是等會兒還要開車的人,心情急躁會讓注意力不集中,駕駛員最忌諱這個。
厲晴讓她放心,寒暄了好一會兒後才坐進車裡。
因為在陽光下暴曬了許久,車裡非常悶熱,她開了空調,讓冷氣吹進車裡每一個角落包括她的心房。等心情稍稍平覆,她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在幹嘛呢?”
電話是立即被接通的,只是對面過了很久才出聲。
“遛狗。”
厲晴“哦”了句,然後滔滔不絕地講起母親的惡行:“我跟你說啊,曾翠玉那個女人今天把我當狗耍了!她居然……”
事情的經過被她繪聲繪色地講給易馴聽,講到母親跳青蛙擦邊舞的事時,她還使用了頗多的比喻和形容詞,就差翻出老宅前院的錄影直接發給男人看了。
期間易馴一直一言不發,只在厲晴問“喂,你還在聽嗎”的時候回以一聲輕輕的“嗯”。
厲晴吐槽完了,但覺得一點都不過癮,甚至因為這份不過癮心情更差了幾分。
“易馴,你有在認真聽嗎?”
“有。”還是簡短的一句。
“那就沒有什麼想法要發表嗎?”
“沒有。”
”?有沒的真“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