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誰比誰活潑
下班回家的凌徵一開門就聞到一股紅花油的味道,他放下泡沫紙箱,目光在迎接自己的兩人一狗間轉了轉,最後看向個頭最大的那個:“發生什麼事了?”
易馴摸摸後腦,遲疑了很久:“呃……遛狗時磕到了,沒什麼大事。”
凌徵又看向何不可,後者搗蒜般連連點頭,明顯藏著事。
“行吧,”凌徵不打算刨根問底,既然這“三小隻”能筆直地站著,說明問題確實沒有很嚴重,只是對易馴說,“磕碰的四十八小時內不能用紅花油,用了只會起反效果。”
意料之中的,年輕男女茫然地對視一眼,然後一起懵懵地看向凌徵,凌徵也看向他倆。一時之間,玄關處寂靜得只能聽見灰狗免費的鼻息。
“先吃飯吧,”年長的那個打破沉默,“吃完找個冰袋給你敷一敷。”
凌徵家的晚餐通常由何不可一人準備,在口味和食材選擇上非常照顧凌徵的喜好,所以當那一大盤從未見過的白花花涼拌菜端上桌時,凌徵略有些驚訝。
“這是……”男人用筷子挑起一縷,“金針菇?”
“嗯,”何不可邊給他盛飯邊回答,“馴哥家裡經常吃這個,開水一煮加點鹽加點麻油就可以了,方便又好吃,還能補充纖維素,關鍵吃不胖。徵哥你就拿它當涼麵吃,多吃兩口,等會兒就能少吃兩口飯。”
凌徵很想告訴妻子自己沒有節食減肥的需求,不差那兩口飯的熱量,也不需要金針菇,但抬眼就看見何不可和易馴吃得津津有味,兩雙筷子一夾就是一大捧,他於是決定不說了。
“徵哥你也嚐嚐,很有營養的。”易馴把盤子往右邊推了推,“以前我給厲晴做過,她吃了都說好。”
凌徵出於禮貌吃了最初夾進碗裡的那一小撮,但品嚐過後只想“嘔”。加了麻油的金針菇粘糊糊的,表面像是分泌了蝸牛的粘液,還嚼不爛,牙齒碾了幾下碾累了就只能吞下。凌徵想不通這東西有哪裡好吃,但何不可說要將它加進家裡的常駐菜譜。
“馴哥,你家的菜真小眾,怎麼想到要這麼做的呢?能不能把菜譜傳承給我,我以後給徵哥做著吃。”小姑娘夾金針菇的手完全停不下來。
“因為以前經常一個人吃飯,不怎麼講究,隨便把菜弄弄熟能填飽肚子就行,所以用鹽和麻油幹了很多奇怪的事。”易馴說。
“但你家不是有很多口人嗎,還有保姆幹活,還需要自己解決晚飯嗎?”
“保姆也得休息,有時候加班回家晚了就自己隨便做點。一個人吃和兩個人吃的區別還是蠻大的,就像……”男人想了想,看向凌徵,“就像厲晴,以前她也是隨便應付,我住過去之後她家餐桌上才出現了四菜一湯。”
“是馴哥你做飯嗎,還是晴姐做?”何不可問。
“她做,我平時不下廚。”
“哦,這樣啊。”
“其實我不介意按照她以前的習慣晚上吃沙拉和三明治,但她似乎越發喜歡中餐了,如今是煎炒炸溜燒悶燉煮樣樣在行。可能是把做飯當興趣愛好了吧,有我這個“廚餘垃圾處理器”後就猛猛做。”
“誒?”何不可驚訝地睜大眼睛,半晌說了句,“或許只是想讓馴哥你吃得有營養些呢?”
飯後,何不可負責收拾餐桌,凌徵則將易馴帶到茶几邊,讓他把褲腿捲起來方便冰敷。
“這看著可不像只是磕了下,”凌徵蹲下身,用一塊溼巾擦去殘留在年輕男人皮膚上的紅花油漬,“你看,這裡還有印子沒消下去。”
客廳的白熾燈亮得有些晃眼,加上剛吃飽飯的緣故,易馴的注意力很不集中,頭腦昏昏沈沈,眼睛快要失焦,無法細思凌徵的話,也難以看清自己腿上的傷。
凌徵在傷痕兩側輕按了下,激起的刺痛感讓易馴恢覆了些清醒。年輕人終於看清了母親留在他身上的痕跡,一灘青紫,還有一圈模糊的輪胎印。
“我認為磕在輪胎上不至於這麼嚴重,倒像是被人騎著車撞了。”凌徵將一袋冰豆漿用毛巾裹住,輕輕敷在易馴小腿受傷處,因為淤青位置靠上,他另取一條毛巾將膝蓋擋住,以免這處的冰敷引起那處的風溼,“你該慶幸沒有骨折。”
“我是挺慶幸,但我媽可不這麼想。”在頭頂燈光的籠罩下,易馴決定坦白,“就是她撞的我,撞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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