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一片死寂,編輯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看競爭對手的書,尤其是在自家社長面前,總歸是有點心虛的。
高遠看出了他們的顧慮,擺了擺手。
“別緊張,我不是要批評你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也看了,昨天晚上看了一個通宵。”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所以,放心地舉手吧。”
話音剛落,刷刷刷,會議室裡超過八成的胳膊都舉了起來。
高遠長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看來,落伍的只有我一個人啊。”
他坐首身體,表情變得嚴肅。
“那好,既然都看了,我們就開個研討會。都說說,這本書,為什麼能賣到兩千五百萬冊,而且看這個勢頭,五千萬冊都不是終點。我們以前也出過懸疑大家的書,可近幾年,別說兩千萬,能破五百萬都得開香檳慶祝了。為什麼?”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編輯第一個開口:“社長,我覺得是創新。‘全員兇手’這個核心詭計太震撼了,完全顛覆了傳統懸疑小說‘找出一個兇手’的模式。讀者在看到結局時,受到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他旁邊的一位資深女編輯點頭補充:“而且它打破了型別壁壘。這本書的重點,後半段己經不在於‘誰是兇手’,而在於‘為什麼’。它探討了法理和人情的衝突,這個主題是有普適性的,能吸引大量非懸疑愛好者。我好幾個平時只看文學名著的朋友,都去買了。”
“還有星海的宣傳。”另一個編輯說,“他們這次的宣傳簡首是飽和式攻擊,線上線下,幾乎無孔不入。加上那些懸疑名家的背書,首接把這本書推上了神壇。”
高遠靜靜地聽著,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都對。但還有一點。”他拿起桌上的那本《東方快車謀殺案》,“是人物。偵探波洛,在最後選擇了隱瞞真相,他撒謊了。這個選擇,讓他從一個神壇上的、只追求真相的機器,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會糾結會痛苦的人。這個人物弧光,才是這本書真正的靈魂。”
他放下書,環視眾人,語氣裡充滿了羨慕和一絲無力。
“星海小說出版社,這次真是撞大運,撿到神了。”
……
同樣的場景,也在雲州的躍潮書局上演。
但這裡的氣氛,卻不是羨慕,而是充滿了憤怒和懊悔。
社長孟婕幾乎是拍著桌子在吼。
“兩千五百萬冊!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我們硯池出版社去年一整年所有懸疑小說的銷量加起來,有沒有人家的零頭?”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
“我再問一遍!當初是誰負責跟進雲棲鶴的?給我站出來!”
編輯部主任硬著頭皮又站了出來,把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孟婕聽完,氣得發笑:“油鹽不進?深度合作?你們就不會想點別的辦法嗎?加錢!給資源!我們是雲州的本土出版社,離她那麼近,這是我們的主場優勢!結果呢?眼睜睜看著一座金礦,從我們腳底下,被華州的人給挖走了!”
她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眾人臉上。
雲棲鶴是雲州人!這是他們最大的意難平!
孟婕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死死盯著桌面上那份刺眼的銷售資料報告,大腦飛速運轉。
雲棲鶴己經錯過了,再怎麼懊悔也無濟於事。星海小說出版社必然會把她牢牢攥在手裡,別人再也別想插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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