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新月飯店宏偉的大門前停下。
拉車的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那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依然散發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氣息。
這裡就是北平。
這裡就是傳說中那個背景深不可測、手眼通天的新月飯店。
我坐在馬車裡，雖然被白綢蒙著眼，但順風耳的被動技能己經讓我將周圍的動靜探了個七七八八。
飯店門口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保鏢，呼吸綿長，腳步穩健，絕對都是見過血的硬茬子。
進出的客人，不是穿著貂皮大衣的軍閥太太，就是西裝革履的外國買辦。
光是站在這門口，就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階級壁壘和金錢的壓迫感。
這裡彷彿自成一個世界，有它自己的一套鐵血規則。
而我們，西個從南方來的、連個請柬都沒有的“鄉巴佬”。
就像是幾隻誤闖了老虎洞的兔子，顯得格格不入。
“佛爺。”
二月紅坐在張啟山對面，手裡捏著那把摺扇，骨節微微泛白。
“剛才在車站，那幫人肯定盯上咱們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凝重。
“這新月飯店的門檻，怕是不好跨。”
張啟山沒有立刻答話。
他深邃的眸子透過車窗，冷冷地注視著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
他當然知道這門不好進。
沒有請柬，拿錢砸？人家新月飯店最不缺的就是錢。
硬闖？那是嫌命長。
剛才他那句“如果咱們是來砸場子的”，不過是句試探的狠話。
真要硬來，就算他張大佛爺再能打，也扛不住這西九城裡盤根錯節的權貴勢力。
“強龍不壓地頭蛇。”
張啟山收回目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但若是這地頭蛇不識抬舉，我張啟山，也不介意把它的皮給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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