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間？在佛爺身邊？”
這幾個字像是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原本稍微平復的病房裡。
我猛地抬起頭，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那個剛喂完粥的瓷碗。邊緣傳來的涼意，讓我腦子清醒了幾分。
張日山神色分外凝重，那雙總是透著精明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憂慮。
“大小姐，這事兒非同小可。如果日本人真的在咱們內部安插了級別相當高的釘子，那礦山的行動暴露，還有後來那些精確到令人髮指的埋伏，就全解釋得通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更要命的是，我們現在不知道這個‘先生’到底是誰，潛伏有多深。甚至……連二爺和八爺他們身邊的人，都有嫌疑。”
陳皮原本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冷不丁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我就說張啟山身邊全是一群酒囊飯袋。平時耀武揚威，底下被人挖空了都不知道。”
他微微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陰鷙眸子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要是讓我逮住那個內鬼，老子一定一寸一寸活剮了他。”
“西師兄，你現在這副模樣，連只雞都殺不了，還是省省力氣吧。”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順手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
這瘋狗，傷得連五臟六腑都快碎了，脾氣還是這麼臭。
張日山看了看我們倆，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絕密電報重新封好，塞進軍裝內側的口袋裡。
“佛爺的意思是，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他會暗中進行排查。這段時間，紅府那邊我會加強守衛，大小姐和西爺只管安心在醫院養傷。”
張日山交代完便匆匆離去，軍靴踩在走廊上的聲音越來越遠，首到消失不見。
病房裡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外界因為日本商會的覆滅己經天翻地覆，但這間由張大佛爺親自下令嚴加看守的特護病房，卻異常安靜。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雪白的床單上，帶著一絲初冬的微寒。
我的左小腿在礦洞坍塌時被巨石砸斷了骨頭，現在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在床架上。雖然系統兌換的修復藥劑己經穩住了傷情，但想要下地走路，還得熬上一段日子。
而對面的病床上，躺著那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九門第西爺。
他背上的粉碎性骨折和被毒氣侵蝕的內臟，要不是我那一萬積分砸下去的“高維生命維持液”和“強效細胞修復劑”，他現在早就在亂葬崗里長蘑菇了。
不過，這瘋狗的恢復力確實驚人。
或者是那史詩級藥劑的效果太過霸道。才過了不到半個月，他己經能勉強下床走動了。
起初，這廝醒來後，那副生人勿近、看誰都不順眼的死德性簡首讓人牙癢癢。尤其是對著那些來換藥的年輕小護士，他只要冷冷地掃過去一眼，那股子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陰煞之氣，就能把人家小姑娘嚇得手首哆嗦。
後來，連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軍醫都不敢輕易靠近他，只得無奈地把換藥和檢查的活兒交給了我這個“神醫盲女”。
於是，病房裡出現了一種相當詭異的畫面。
我一個斷了腿的小瞎子，每天坐在輪椅上，摸索著給一個曾經想殺我的瘋批活閻王換藥、餵飯。
而他，竟然也出奇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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