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厭惡，有疲憊，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期待。
“張啟山護不住你，師父現在也自身難保。你留在這裡，早晚會被那些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猛地往前挪了半步，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一條極其隱蔽的走私小路，陸建勳的人絕對查不到。”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大不了，我們不做這九門中人了。”
“什麼？”我愣住了，完全沒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
不做九門中人？這頭瘋狗為了在九門站穩腳跟付出了多少血汗，現在竟然說放棄就放棄？
“我說，我們走。”
陳皮的眼神緊緊鎖著我，不讓我有絲毫逃避的可能。
“離開長沙城。去江南，去塞北，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沒人知道什麼狗屁九門和日本人的地方。”
他越說越激動，抓著我肩膀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我爛命一條，從小在街頭要飯，去哪裡都能活。但是你……”
他看著我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龐，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如同破冰的春水，悄然溢位。
“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要是落到陸建勳手裡，只有死路一條。”
“跟我走。”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卻像是在許下一個極其神聖的誓言。
“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不會讓你餓著。”
“只要我陳皮還有一口氣在，我就能護你一輩子周全。”
風停了。
江灘上靜得出奇。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還是那個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九門第西爺嗎？
他竟然在認真地思考我們的未來。他在計劃著帶我逃離這個漩渦，去過那種他曾經最不屑的、平淡安穩的日子。
這句“護你一輩子周全”，對於一個把命都拴在刀刃上的亡命徒來說，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震撼。
“宿主，這算不算表白啊？”系統那煞風景的聲音又冒了出來，“要不要我放個煙花慶祝一下？”
“滾。”我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
我的眼眶控制不住地酸澀起來。在這個到處都是算計的世界裡，這份純粹到有些笨拙的保護欲，太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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