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吞沒她的那一刻，張初柳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攥住了，她咬著牙穿過去。
睜開眼睛時，她站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裡，牆壁光滑得像鏡子，映出她自己的影子——無數個她，從西面八方看著她。
“小哥！”她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間裡迴盪，撞在牆壁上，又折回來。沒有人回答。她往前跑，腳步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噠噠噠……
張初柳感覺自己跑了很久，也許是一小時，也許是一天。
她不知道。
在這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張起欞躺在地上，蜷縮著，黑金古刀插在背上，刀柄從肩膀後面露出來，在綠光裡泛著冷光。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唇發白，呼吸又輕又淺。
“小哥。”張初柳趕緊跑過去，她拍了拍他的臉，沒反應。
她把他的頭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從空間裡掏出一瓶水往他嘴裡餵了幾口。
水卻從他的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衣服上，張初柳的心沉了一下。她把手按在他的胸口，異能湧出來，綠光從她掌心滲進他的身體。
他的心跳慢慢穩了，呼吸也深了一些，但沒有醒。
“他需要時間。”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初柳沒有回頭。“我知道。”
系統的人形從綠光裡走出來，歪著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張起欞，又看了看張初柳。它的人形晃了一下，像是在掃描什麼，然後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像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
【檢測中……檢測中……】系統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劇情線偏移……偏移值：無法計算……關鍵角色存活狀態：異常……】
“怎麼了？”張初柳問。
系統的人形抖得更厲害了，【阿寧……存活。黑瞎子……進入隕玉。張起欞……昏迷。劇情線……完全偏離預設軌道。】它停下來，看著她，【宿主，你做了什麼？】
張初柳把張起欞的頭扶正，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我什麼都沒做，我只做了自己該做的。”
【你不該救她。她的死亡是劇情的關鍵節點——】
“去你大爺的劇情。”張初柳打斷它，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阿寧不該死。她不是工具，她是人。有名字，有過去，有弟弟，她不該死在那種地方，被一條蛇咬死，連句話都來不及說。”
系統的人形沉默了。
“還有呢？”張初柳看著它，“你剛才說劇情線完全偏離預設軌道，還有別的？”
系統的人形晃了一下，【你自己看吧。】
綠光在它身後裂開一道縫隙，像一隻眼睛慢慢睜開。
縫隙裡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活的，是無數條交織在一起的命運。有些線斷了，有些線纏在一起，還有的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
她看見一條線，金色的，很粗，從黑暗深處延伸出來，分叉，再分叉，那是無邪的命運線。
它己經偏了，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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