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很多心理準備，準備談判，準備威脅，準備魚死網破。她沒想到天道是個——困了不想自己跑，讓系統去別的世界抓人的蠢蛋。
“你……你真的是天道？”她忍不住問。
那些眼睛又眯起來了，這次眯得更厲害了。“不然呢？你以為是誰？”
張初柳沉默了兩秒。“行。那你能幫我嗎？”
“幫什麼？”
“幫我穩住劇情線。別讓張起欞失憶，別讓阿寧死，別讓——”
“等等等等。”那些眼睛突然睜大了，打斷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劇情線不是我說了算的，是這個世界自己長出來的。我只是看著它，不讓它長歪。”
“己經歪了。”張初柳說，“你沒發現嗎？”
那些眼睛眨了一下，然後閉上了。黑暗中安靜了很久，久到張初柳以為天道又睡著了。然後那些眼睛突然睜開了，瞪得很大。
“阿寧怎麼還活著？”天道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樣子，而是帶著一種真正的驚訝，“她不應該——黑瞎子怎麼也進來了？他不在這個劇本里啊！”那些眼睛轉過來，盯著張初柳，“你幹了什麼？”
“我救了他們。”張初柳說，“用你給我的異能。”
天道沉默了。所有的眼睛都閉上了。
黑暗中只有張初柳自己的呼吸聲。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開始發酸。
“你說得對。”天道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了，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語，“劇情線己經歪了。歪了就歪了吧。”那些眼睛慢慢睜開，沒有之前那麼亮了，像是蒙了一層霧。“你想讓我做什麼？”
“穩住它。”張初柳說，“別讓它崩。其他的，我來。”
那些眼睛看著她，看了很久。“你的記憶在流失。”
“我知道。”
“你會忘的。忘掉你從那個世界帶來的所有東西。”
“我不需要那些。”張初柳說，“我只需要記得他們。”
天道沉默了。然後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很細，很亮，從那些眼睛中間射出來，落在張初柳身上。光不刺眼，是溫的，像冬天的太陽。
“好了。”天道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我幫你穩住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那些眼睛慢慢閉上，呼吸聲又響起來了。
張初柳站在黑暗中，看著那些閉上的眼睛。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天道可能不在乎這個。
她轉過身，走了。
她沒注意到——身後，那些眼睛悄悄地睜開了一條縫，看著她的背影。
張初柳睜開眼睛時。張起欞還躺在地上，頭枕著她的外套。
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得趕緊出去了。
她把張起欞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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