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正在憋笑，憋得滿臉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最後他實在憋不住了，一口鴨肉噴出來，整個人笑得彎下了腰。“哈哈哈哈——小柳條兒，我說你是要笑死我？”他指著張初柳，“啞巴是失憶了又不是失智了，你怎麼看也不像他姐啊，像他孫子都夠嗆——”
張初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黑瞎子還在笑，嗆到嗓子了，咳得蹲在地上起不來。張初柳走過去，把烤鴨從他手裡抽走，遞還給張起欞。“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起欞接過去，低頭看著那片烤鴨。
香香的。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了。
張初柳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她轉過身，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飯盒摞起來，烤鴨包好，水瓶擰上蓋子，全部塞回空間裡。黑瞎子己經笑完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過來，蹲在張起欞旁邊，把自己手裡那瓶沒喝完的汽水遞給他。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三個人在石室裡休整了一會兒。張起欞吃了半隻烤鴨，喝了一瓶牛奶，臉色比剛出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但還是沒什麼表情。他坐在石臺邊上，靠著牆，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發呆。黑瞎子蹲在旁邊，嘴裡叼著一根牙籤，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
張初柳把東西收拾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去哪兒？”黑瞎子問。
“北京。看醫生。”
黑瞎子愣了一下。“看醫生？啞巴這情況，醫生能治？”
“先看看再說。”張初柳走過去，把張起欞從石臺邊上扶起來，黑瞎子從另一邊扶住他。
三個人走出石室。外面是雨林，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又溼又熱，但比隕玉里好多了，至少是鮮活的。
回北京的路比來的時候快多了。阿寧給他們留了一輛車，停在營地外面，鑰匙插在點火器上，旁邊還放了一張紙條：“開到敦煌，有人接。”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匆忙忙寫的。黑瞎子開車，張初柳坐副駕駛，張起欞坐後排，靠著車窗，閉著眼睛。
張初柳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飛快掠過的風景，想起進來時的路——沉船，魔鬼城，野雞脖子，巨蟒，隕玉。
北京。
醫生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戴著老花鏡，看了張起欞的片子，又看了他的瞳孔。
他讓小哥走了幾步，問了幾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這是哪兒？張起欞回答了幾個，有的答對了，有的沒答。問他多大了，他沉默。問他從哪兒來，他搖頭。問他人呢，他指了指張初柳。
醫生摘下老花鏡，看著張初柳和黑瞎子。“逆行性遺忘症。”
“逆行性遺忘症！”黑瞎子和張初柳異口同聲。
醫生點了點頭。“對。無法治癒，只能靠靜養或者透過環境刺激慢慢恢復。舊的事情會一點一點回來。急不得。”
張初柳站在診室門口，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張起欞。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
黑瞎子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回家。”
西合院的門還是那扇門，暗紅色的，銅環磨得發亮。張初柳推開門，院子裡還是老樣子。
“愣著幹嘛？進去啊。”黑瞎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領著張起欞從她身邊走過去，把張起欞安置在石榴樹下的躺椅上。
張初柳走進堂屋，從空間裡掏出手機，給無邪發了條訊息：“回來了。小哥沒事。”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響了。無邪打來的。“初柳！你們出來了？小哥怎麼樣？受傷了沒有？他——”
”。了憶失是就“，他斷打柳初張”。事沒“
”？麼什……“。秒幾了默沉頭那話電
”。養慢慢說生醫。症忘行逆“
”。來上馬我“。氣口一吸深他後然。了默沉又邪無
”——用不你“
。了掛話電”。來上馬我“
。氣口了嘆，幕螢機手著看柳初張
。來進走子瞎黑”。啞點著看家在你，小和子糰接去我“
”。了道知，行“
。了子糰想些有也，見不間時長麼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