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秋天比北京溫潤。空氣裡有一股溼漉漉的桂花香,從街角巷尾飄出來,張初柳站在無山居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木門,門環那對銅獅子,被摸得鋥亮。
她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拖鞋拍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門開了。無邪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他看見張初柳,愣了一下,又看見她身後的張起欞和黑瞎子,又愣了一下,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什麼?把小哥放我這兒?!”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從迷迷糊糊的狀態瞬間清醒,眼睛瞪得像銅鈴。
“沒錯。怎麼了?你有什麼問題嗎?”張初柳抬眼看過去,語氣平淡,但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無邪被她看得縮了縮脖子。“沒、沒問題。”他撓了撓頭,目光在張起欞和張初柳之間來回轉了幾圈,語氣變得有些試探,“不過……你們是不養了嗎?”
張初柳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張起欞也抬起頭看著她神情有些委屈。
“你在口出什麼狂言?”張初柳伸手在無邪腦門上彈了一下,“我們是臨時有事兒好嗎?”
她轉過身,蹲下來,看著張起欞的眼睛。“小哥,別聽他瞎說。我和瞎子要出門辦點事兒,情況不明,你先在無邪這兒委屈兩天啊,我們很快就回來。”
張起欞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張初柳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無邪。“這裡有五十萬。除了小哥的生活費,剩下的你隨意支配,算寄住費吧。”
無邪連連擺手,像是那張銀行卡燙手。“這是幹嘛?我有錢!”
“你有個屁。”張初柳面無表情地把銀行卡塞進他手裡,“我就一個要求——別給小哥吃泡麵!!!”
無邪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了看張初柳的表情,又把話咽回去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行卡,又看了看張起欞,“行。”
他把卡揣進口袋裡,語氣認真,“放心吧,小哥在我這兒,餓不著。”
張初柳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又蹲在張起欞面前。“那我們走了。有事兒你就找無邪,想我們了就打電話。”
張起欞看著她,沒說話,但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像是想抬手,又沒抬。
張初柳看見了。
她彎下腰,抱了抱他。他的身體很僵,像一塊石頭。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黑瞎子在旁邊說。
張初柳轉過身,跟著黑瞎子走出無山居。
身後,門關上了。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木門,站了兩秒,然後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怎麼?捨不得?”黑瞎子走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墨鏡架在鼻樑上,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沒有。”張初柳說。
“小柳條兒你又嘴硬了。”
張初柳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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