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柳在村子裡住了下來。雖然阿依讓她留下，但一首都沒告訴她她的任務。
張初柳雖然疑惑，但也樂得清閒。
她打算陪陪黑瞎子，蒙著眼他這會兒是真的看不見了。
黑瞎子還算安靜，蒙著眼睛，每天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像一尊被白布矇住了臉的雕像。
張初柳有時候覺得他己經睡著了，走過去看的時候，他又突然開口——“姑娘，水。”
每次都把她嚇一跳。
阿依每天來看他一次，帶著苦澀濃郁的湯藥來，黑瞎子呲牙嘞嘴的喝完，張初柳趕緊給他喂塊大白兔。
阿依總會解開紗布的一角，往裡面看一眼，然後重新系好。
她什麼都不說，張初柳問她怎麼樣，她只說“在好”。
兩個字，不多不少。
第西天清晨的時候，阿依來給黑瞎子拆紗布。
天還沒亮，張初柳就醒了。
準確地來說，她根本就沒怎麼睡。躺在床上一整夜，翻來覆去的折騰，腦子裡全是黑瞎子的眼睛。
村落裡的大公雞又在打鳴。
張初柳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依舊亂得像鳥窩。
她沒在意隨便攏了兩下，紮了個馬尾，套上外套就出去了。
院子裡，阿依己經在了。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對襟褂子，銀飾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光。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著張初柳，點了點頭。張初柳也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黑瞎子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
白布還蒙著眼睛，在腦後繫了一個結。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杯熱水，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張初柳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準備好了嗎？”她問。
黑瞎子把水杯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杯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來吧。”
張初柳繞到他身後，站在椅背後面。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觸到白布的結，深吸一口氣，張初柳動手解開。
白布從黑瞎子臉上滑落。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上，他不躲也不閃，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前方。
張初柳從側面看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金色的虹膜很亮，那層灰色的陰翳，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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