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條件，不是她的。”黑瞎子站起來，擋在張初柳前面，把她擋在身後。
“她答應了。”阿依的聲音很平靜。
“她答應是因為她心軟，不是因為她欠你的。你治好了我的眼睛，我們該付多少錢付多少錢——”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拍在石桌上，錢包彈開，露出裡面一沓現金和幾張銀行卡。“要多少？你開價。”
阿依低頭看了一眼那沓錢，沒有伸手。“我不要錢。”
“那你想要什麼？”
“要她留下。”
黑瞎子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不可能。她的家在北京，她養的貓在北京，她的家人也在北京，我不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
張初柳站在他身後，只能看見他攥緊的拳頭和他繃緊的肩膀。
“好了，聽我說。”
張初柳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一個月。”，她說，聲音很輕，像怕嚇跑什麼，“我去去就回。”
黑瞎子張了張嘴，他看著張初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很亮，很安靜，但滿是不容置疑。
“我是認真的。這是我們之前說好了的，你的眼睛也好了，我留在這幫她。”張初柳說，“你回去，幫我喂喂糰子。記得跟小哥說，我很快就回去。”
黑瞎子看著她，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氣，轉身靠近阿依。
“既然你非要人留在這，那就把她照顧好了，少一根頭髮……”他頓了頓，抬眼掃視了一圈，“你整個村子都別想好過。”
阿依抬頭瞪他。
黑瞎子沒理，轉身從背後掏出一樣東西，塞進張初柳手裡——是他的黑金匕首，“拿著。防身。”
張初柳低頭看著匕首，又抬頭看著他。“這是你——”
“我不用了。”黑瞎子說，“你用。”
他的語氣很強硬，像是在下命令。張初柳看他板著臉的樣子有些嚇人，也沒拒絕。她把匕首攥在手心裡，收好。
黑瞎子看著她把匕首收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往村口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一個月。”他說。
“一個月。”張初柳說。
他邁開步子，走了。
陽光落在他身上，拂去了一切的陰霾，此後他可以像常人一樣，站在陽光下，首視太陽了。
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但為了這件小事，他不知道奔波了多少年，如今卸下重擔，張初柳只覺得他整個人都年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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