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正院叫榮安堂，是國公府女眷們日常起居的地方。院子裡種著兩株西府海棠，此時花期正好，滿樹繁花，開得熱鬧。
周鈺曦穿過垂花門，徑直往正房走。廊下的小丫鬟們看見他，紛紛行禮，他理也不理，大步流星地往裡闖。
“娘！”
鎮國公夫人徐氏正在屋裡跟幾個媳婦說話，聽見兒子的聲音，頭都大了。她揉了揉額角，對幾個媳婦擺了擺手：“你們先下去吧。”
幾個媳婦忍著笑，魚貫而出。她們剛出門，周鈺曦就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徐氏旁邊的椅子上，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
徐氏看著他，又心疼又頭疼。
這個兒子是她三十歲上才得的，懷他的時候年紀大了，胎像不穩，好不容易保下來，又是早產。生下來小小的一團，貓兒似的，哭聲都細聲細氣的。太醫說這孩子先天不足，要好生將養，她便把他當眼珠子似的疼著，要什麼給什麼，慣出了一身的毛病。
如今他大了，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可那性子越發無法無天。皇帝是他舅舅，皇后是他親姨母，滿京城沒人敢惹他，他就越發胡鬧，鬥雞走狗，吃喝玩樂，正經事一件不幹。
徐氏也愁，可愁有什麼用？罵他？捨不得。打他？更捨不得。只能由著他去，想著等他成了家，有了媳婦管著，興許能好些。
“又怎麼了？”徐氏問。
周鈺曦放下茶盞，往母親跟前湊了湊，笑眯眯的：“娘，我有事求您。”
徐氏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
“我想娶媳婦。”
徐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難得。看上誰了？承恩侯府那姑娘你要是瞧不上，還有幾家，娘讓人去打聽打聽......”
“不用打聽。”周鈺曦打斷她，“我看上了。”
“誰家？”
“忠武侯府的。”
徐氏想了想：“忠武侯府......林敬元的閨女？他家嫡女林姝倒是還行，她母親是清河崔氏的......”
“不是嫡女。”周鈺曦說，“是庶女。”
徐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屋裡安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徐氏以為自己聽錯了。
“庶女。”周鈺曦重複了一遍，“排行第三，叫林嫵。”
徐氏的臉色變了。
她看著兒子，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瘋了？”
周鈺曦不以為意：“我沒瘋。我就要她。”
徐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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