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周鈺曦進了宮。
他娘徐氏是皇后的親妹妹，是皇帝的義妹，他娘從小跟在皇帝皇后屁股後面長大，但他管從小皇后叫舅媽，管皇帝叫舅舅。從小到大，他進宮就跟回自己家似的，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沒人敢攔他。
可這一回，他站在乾清宮門口，心裡有些打鼓。
“二公子？”太監總管笑呵呵地迎上來，“您怎麼來了？皇上正批摺子呢，您稍等，奴才去通傳一聲。”
周鈺曦點點頭，站在那裡等著。
他想起母親臨行前說的話。
“你舅舅這個人，最重規矩。你平日裡胡鬧，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大事上，他從不含糊。你要翻案，就得拿出真憑實據，拿出讓人信服的理由。光憑一張嘴，他不可能答應。”
周鈺曦摸了摸袖子裡那疊紙，那是母親讓人查來的證據，還有當年的一些卷宗抄本。
“進來吧。”
太監總管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他深吸一口氣，抬腳進了乾清宮。
皇帝正坐在御案後頭批摺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朕的外甥怎麼有空進宮了？”
周鈺曦笑嘻嘻地走過去，往御案邊上一站：“舅舅，我來看您啊。”
皇帝放下硃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來看朕？你上次進宮是什麼時候？過年？還是前年過年？”
周鈺曦訕訕地笑：“那不是怕打擾您嗎......”
皇帝哼了一聲：“行了，少跟朕來這套。說吧，什麼事？”
周鈺曦收了笑容，從袖子裡掏出那疊紙，雙手遞上去。
“舅舅，您看看這個。”
皇帝接過來，翻了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周行遠？”他抬起頭，“二十多年前那個案子？”
周鈺曦點頭：“舅舅，這案子是冤枉的。周行遠是被幾個言官構陷的，真正的罪證都是偽造的。”
皇帝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你怎麼想起查這個？”
周鈺曦沉默了一瞬，說：“我想娶他的孫女。”
皇帝愣住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皇帝笑了，笑得直搖頭。
“好啊，朕的外甥出息了，為了娶媳婦，連二十多年前的舊案都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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