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平靜的夜晚泛起了陣陣漣漪。
五更天，京城還在沉睡，鎮國公府的書房裡已經亮起了燈。
周淮安穿上朝服，對著鏡子整理衣冠。銅鏡裡的男人五十出頭，鬢角已染霜白，可腰背依然挺得筆直，眉眼間帶著武將特有的凌厲。
周鈺恆從外頭進來，也是一身朝服。他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爹，今日早朝怕是不太平。”
周淮安繫上玉帶，頭也不回：“怎麼說？”
周鈺恆道：“昨夜御史臺那邊傳出風聲，說有人要彈劾咱們周家。具體什麼事，還沒打聽出來。”
周淮安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彎，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
“讓他們彈。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證據。”
父子倆出了門，上了馬車，往皇宮方向去。
馬車轆轆地走著，車廂裡一片寂靜。周鈺恆看著父親，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周淮安察覺到他的目光，問：“想說什麼？”
周鈺恆道：“爹，您心裡有數嗎？是誰在背後？”
周淮安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緩緩道：“除了齊王，還能有誰？”
周鈺恆心裡一沉。
齊王，當今聖上的親弟弟，他妹夫。
這些年齊王表面上和和氣氣，背地裡的小動作卻不斷。往朝堂上安插人手，拉攏官員，培植勢力。周家一直冷眼旁觀，不想摻和進去。
可如今，人家找上門來了。
“爹，”周鈺恆道，“齊王為什麼要動咱們？”
周淮安睜開眼，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心裡不清楚？”
周鈺恆沉默了一瞬，點點頭。
他當然清楚。當年齊王要娶周鈺寧，周淮安反對過。雖然後來同意了，可齊王心裡一直有根刺。
這些年齊王隱忍不發，如今勢力漸成，終於要拔這根刺了。
“爹，”周鈺恆道，“今日若他們真彈劾，咱們怎麼辦？”
周淮安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既然敢動手，必然準備了證據。咱們先看看，他們到底拿了什麼出來。”
周鈺恆點點頭，不再說話。
馬車駛進皇城，在宮門口停下。父子倆下了車，往大殿走去。
文武百官已經到得差不多了，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看見周淮安進來，有些人的目光躲閃，有些人的目光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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