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低下頭，眼淚滴在手背上。
“師父，我做不到。我想到他害了外公，害了我娘，我就……”
周先生打斷她，說：“你做不到也得做。你現在有孩子，有丈夫，有這個家。你要是因為報仇出了什麼事，晞兒怎麼辦？你娘怎麼辦？”
林嫵沉默了。她知道師父說得對。她不是一個人了。她有晞兒，有周鈺曦，有母親，有這個家。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仇，把他們都搭進去。
“師父，”她說，“我不報仇。可我想知道，他還在做什麼。齊王己經倒了，他還在替誰賣命？”
周先生看著她，目光裡有些欣慰。
“你能這樣想，就好。”他頓了頓，說，“方御史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人在盯著他。他翻不了天。”
林嫵問：“誰在盯著他？”
周先生說：“你大伯哥。周鈺恆。”
林嫵愣住了。
周先生說：“你以為只有你發現了？方御史最近頻繁出入齊王舊部的事，周鈺恆早就知道了。他讓人盯著方御史，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林嫵的心忽然落了下來。她想起周鈺曦給她看的那封信，想起大哥送來的訊息。原來大哥早就知道了。她不是一個人。這個家，不是隻有她在撐著。
“師父，”她站起來，“我回去了。晞兒還在家等我。”
周先生點點頭，說：“回去吧。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讓人來找我。”
林嫵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師父，謝謝您。”
周先生擺擺手，沒有說話。林嫵推門出去，穿過天井，走出巷子。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那些信，她看過了。那些名字，她記住了。可師父說得對，她不能報仇。她有晞兒，有周鈺曦，有這個家。她要好好活著，護著他們。這比報仇重要得多。
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口停下。她下了車，走進去。青桔在二門口等著，看見她，連忙迎上來，說少夫人您去哪兒了，姑爺找您呢。林嫵說，出去走了走。青桔說，姑爺在屋裡等著，臉色不太好。林嫵的心跳快了一拍，快步走回去。
周鈺曦正坐在榻上，晞兒在他懷裡，正在啃自己的拳頭。看見林嫵進來，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有擔心，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去哪兒了？”他問。
林嫵說：“去看師父了。”
周鈺曦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晞兒遞給她，說：“晞兒餓了，一首在哭。”
林嫵接過晞兒，晞兒一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就拱來拱去，要找奶吃。她解開衣裳喂他，晞兒吃得急，咕咚咕咚的，像是餓了很久。她低下頭，看著晞兒的臉。晞兒閉著眼睛，小臉鼓鼓的，吃得滿頭大汗。
“周鈺曦，”她忽然說，“方御史的事，大哥在盯著？”
周鈺曦點點頭，說：“是。大哥說這個人有問題，不能掉以輕心。”
林嫵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好。”
她抬起頭，看著周鈺曦。他的眼下有青黑，臉色有些疲憊，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她看著他，心裡忽然很踏實。她有他，有這個家，什麼都不怕。
“周鈺曦，”她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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