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晞兒病了。
不是大病，是著涼了。昨夜蹬了被子，早上起來就流鼻涕，打噴嚏，小臉紅撲撲的，一摸額頭，燙手。林嫵連忙讓人去請大夫，又讓青桔去打溫水，給晞兒擦身子。晞兒不舒服，一首哭，哭得嗓子都啞了。林嫵抱著他，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哄著，晞兒乖，娘在呢，不哭不哭。晞兒趴在她肩上，小手抓著她的衣領，抓得緊緊的。
周鈺曦出門的時候，晞兒還沒醒。林嫵沒有告訴他晞兒病了，她不想讓他擔心。可晞兒燒了一天，退了又燒，燒了又退，反反覆覆的。大夫來了，說是風寒，開了藥，說吃兩劑就好了。林嫵喂晞兒喝藥，晞兒不肯喝，哭得撕心裂肺的，藥灑了一身。她換了一件衣裳，又喂，晞兒還是不肯喝。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可還是哄著，晞兒乖，喝了藥就不難受了。晞兒不聽，只是哭。
到了傍晚，晞兒的燒還是沒有退。林嫵坐在床邊，抱著晞兒，心裡又急又怕。她想起周鈺曦，想讓人去找他，可又怕打擾他辦事。她猶豫了很久，還是讓青桔去前院問了。青桔回來說，姑爺還沒回來，不知道去哪兒了。林嫵點點頭，沒有說話。
晞兒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燒得紅紅的，呼吸又急又重。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額頭的溫度燙著她的嘴唇，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想起周鈺曦。他今天會早點回來嗎？他知道晞兒病了嗎？她要不要讓人去找他？她猶豫了很久，還是讓青桔去前院問了。青桔回來說，姑爺還沒回來，不知道去哪兒了。林嫵點點頭，沒有說話。她早就猜到了。到了傍晚，晞兒的燒還是沒有退。林嫵又餵了一次藥，這回晞兒沒有哭，乖乖地喝了，喝完了還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林嫵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她抱著晞兒，在屋裡走來走去。晞兒趴在她肩上，小手抓著她的衣領，抓得緊緊的。
天黑了。林嫵沒有點燈。她抱著晞兒，坐在窗前。窗外的天是深藍色的，有幾顆星星在閃。晞兒睡著了，呼吸還是又急又重，可沒有之前那麼燙了。林嫵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一些。她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周鈺曦回來的時候，己經是深夜了。他推門進來，看見林嫵還坐在床邊，晞兒在她懷裡睡著了。屋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昏昏的。
“怎麼了？”他問。
林嫵沒有回答。她抱著晞兒，一動不動。周鈺曦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晞兒的額頭，燙得他縮了一下手。
“晞兒發燒了？什麼時候的事？請大夫了嗎？”
林嫵說：“請了。大夫說是風寒，吃了藥，燒不退。”
周鈺曦蹲下來，看著晞兒的臉。晞兒的小臉紅撲撲的，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重。他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你怎麼不告訴我？”
林嫵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她的臉很白，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
“你不在。”她說。三個字，很輕，可像石頭一樣砸在周鈺曦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伸出手，想把晞兒接過來。林嫵沒有鬆手，他也沒有強求。兩個人就這樣蹲著，坐著，誰也沒有說話。晞兒在夢裡咳嗽了幾聲，又安靜了。窗外的風呼呼地吹，吹得窗欞咯吱咯吱響。要下雨了。
周鈺曦開口了:“林嫵，對不起。”
林嫵搖搖頭，說：“不用對不起。你忙，我知道。”
她站起來，把晞兒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她轉過身，看著周鈺曦。
“周鈺曦，晞兒今天叫了你好幾聲爹。你沒聽見。”
周鈺曦的眼眶紅了。
“明天，他還會叫嗎？”
周鈺曦說不出話來。
那天夜裡，雨下了一夜。嘩嘩的，打在瓦片上，打在芭蕉葉上。屋裡很安靜，只有晞兒的呼吸聲，還有雨聲。林嫵坐在床邊，守著晞兒。周鈺曦搬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坐著，守著晞兒。
“周鈺曦，你到底在忙什麼？”
周鈺曦愣了一下。林嫵從來沒有這樣問過他。她總是很懂事，從來不問，從來不催，從來不抱怨。可今天，她問了。
“大哥讓我查幾個人。”他說，“齊王的舊部，還有幾個在朝中，大哥說不能掉以輕心。”
林嫵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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