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建江市火車站前面的天橋底下。
這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賣假煙的、算命的、倒騰二手手機的，還有就是像孫大強那樣，面前鋪塊塑膠布，上面擺滿各種盜版光碟和錄影帶的。
周建國和趙猛穿著便衣，頂著毒辣的太陽在橋底下轉悠。林川在車裡沒下來，這種排查走訪的活兒，老刑警比法醫有經驗得多。
周建國走到一個賣盜版港臺電影的攤位前，一腳踩在旁邊的馬紮上。
“老闆，這帶子怎麼賣啊？”
攤主是個瘦猴一樣的年輕人，一抬頭看見周建國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再看看他腰間隱約露出來的手銬，嚇得趕緊站了起來。
“警……警官，我這都是正經帶子，沒那種帶顏色的。”
“少廢話。”周建國掏出孫大強的照片，拍在攤位上。“認識這人嗎？”
瘦猴看了一眼，點頭如搗蒜。
“認識認識，大強嘛。就在前面那根柱子底下襬攤。不過這幾天都沒見他出攤了。”
“他最近進沒進過什麼特別的貨？”趙猛在旁邊插嘴。
“特別的貨？”瘦猴撓了撓頭，想了一會兒。
“哦，想起來了。上個星期，大強不知道從哪弄來一箱子‘打口帶’。全是那種沒有標籤的黑帶子。他逢人就吹，說這是外國弄來的禁片，看起來特別帶勁。神神秘秘的，也不擺在明面上賣。”
“打口帶？”周建國皺起眉頭。這在九十年代末的地下市場很常見，多半是國外走私進來的廢舊錄影帶或者音樂磁帶，為了逃避海關檢查，會在邊緣打個缺口，所以叫打口帶。
“他從誰手裡拿的貨？”
瘦猴猶豫了一下，看著周建國兇狠的眼神，結結巴巴地說：“好像……好像是城南電子批發市場裡的一個倒爺，外號叫‘耗子’。大強那箱貨就是耗子騎個破三輪送來的。”
周建國和趙猛對視了一眼，有線索了。
兩人立刻回到車上，把情況跟林川一說。
“去城南電子批發市場。抓那個耗子。”林川果斷下令。
桑塔納警車一路疾馳，首奔城南。
到了批發市場，這種地方更是魚龍混雜。周建國找了幾個熟面孔的線人一打聽，很快就摸到了那個“耗子”的檔口。
這檔口在市場最裡面，賣各種二手錄影機和雜牌音響。
但是。等他們三個趕到的時候，檔口的大鐵門緊緊鎖著。
趙猛找旁邊的老闆一問。
“耗子啊？他剛才接了個傳呼，連攤子都沒收拾，就慌里慌張地跑了，說要回老家避幾天風頭。”旁邊老闆說。
“跑了？”周建國一拳砸在鐵門上。“這孫子肯定聽到孫大強死的訊息，心虛了！”
林川靠在牆上，看著緊鎖的鐵門。
“他跑不遠。這批能殺人的打口帶，既然在市面上流通了，他肯定是到處散貨。只要這帶子還在，就一定會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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