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市局技術科的機房裡燈火通明。
幾臺大腦袋CRT顯示器散發著幽藍的光。技術科的小李滿頭大汗，手指在沾滿菸灰的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旁邊的工作臺上，放著林川從網咖裡搶回來的那塊厚重的外接行動硬碟。
這年頭，這種大容量的便攜儲存裝置可是個稀罕物，一般只有專業搞影片剪輯或者做大工程的人才用得起。
林川和周建國站在小李身後，兩人眼睛都熬紅了。
“怎麼樣？能破開嗎？”周建國猛抽了一口煙，急躁地問。
小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搖了搖頭。“周隊，這小子是個電腦高手。這硬碟不僅加了殼，還設定了隱藏的物理分割槽。最麻煩的是，他用了一套很冷門的加密演算法，如果用常規的窮舉法暴力破解，這幾臺老電腦算上一個月也解不開。”
林川走上前，盯著螢幕上那個彈出的密碼輸入框。
輸入框下面，有一行奇怪的提示字元：“T-Maze，R-L-R-R-L-Food”。
“T-Maze？”小李撓了撓頭，“這是什麼電腦程式碼的縮寫嗎？”
林川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飛速檢索著他看過的各種交叉學科文獻。法醫為了分析死者的行為動機，經常會涉獵犯罪心理學和行為心理學。
幾秒鐘後，林川眼睛一亮。
“這不是電腦程式碼。這是心理學實驗裡的專業術語。”
林川伸出手，拿過鍵盤。
“T-Maze，中文叫T型迷宮。這是行為心理學裡，專門用來測試老鼠空間記憶和條件反射的最經典實驗。老鼠在迷宮裡遇到岔路，需要選擇向左（Left）還是向右（Right）。如果選對了，就能在終點得到食物（Food）的獎勵。”
林川看著螢幕上那串“R-L-R-R-L”。
“右、左、右、右、左。這是一個固定回報的路徑序列。兇手不是在給我們出電腦難題，他是在測試我們的行為邏輯。”
林川沒有輸入這串字母，而是略微思索了一下。
“在經典的斯金納箱實驗和T型迷宮變種實驗中，如果老鼠徹底掌握了這條路徑，它的大腦神經元就會形成一種固定的‘印刻’。而打破這種印刻的唯一方法，就是反向刺激。”
林川在鍵盤上飛快地輸入了那串字母的完全反向組合：“L-R-L-L-R-Shock”。
Shock。電擊懲罰。這是心理學實驗中與食物獎勵對應的負面刺激。
按下回車鍵。
螢幕停頓了兩秒鐘。
緊接著，“咔噠”一聲，硬碟那沉重的讀取針開始轉動，綠色的資料燈瘋狂閃爍。
“破開了！進去了！”小李興奮地大喊一聲。
周建國看林川的眼神就像看個怪物。“川兒，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連耗子走迷宮你都知道？”
林川沒心思開玩笑。他讓小李趕緊把硬盤裡的檔案全部匯出來。
這塊硬碟，簡首就是一個充滿罪惡和瘋狂的數字地獄。
裡面有幾十個G的影片素材。全是各種嚴重扭曲的人臉、血腥的屠宰場畫面、以及一些讓人看了生理不適的密集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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