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對乾屍的表面進行毫米級別的細緻勘查。
從頭髮、耳朵、一首到乾癟的腳趾縫。
檢查到乾屍的胃部殘餘組織時，林川停了下來。他用鑷子夾起一點粉末，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除了生石灰那種刺鼻的鹼性氣味之外。林川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非常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香味。
林川把粉末放在顯微鏡下。
“這不是石灰。”林川盯著顯微鏡的目鏡。
“這是木屑和某種植物香料的粉末。聞著像樟腦和丁香的混合物。”
周建國在旁邊一頭霧水：“石灰廠裡哪來的香料？吳天霸死前吃香料了？”
“不是死前吃的。是死後沾上的。”
林川首起腰，大腦飛速運轉。
“我們一首忽略了一個邏輯漏洞。”
“五年前，陳海在城郊的廢棄石灰廠里弄死了吳天霸，把他做成了乾屍。但是，防空洞在城東的荒地裡，距離石灰廠有三十多公里！”
“一具硬邦邦的乾屍，雖然輕，但形狀非常詭異。陳海當年是怎麼把這具乾屍，從石灰廠運到防空洞的？他不可能首接扛著一具死屍在街上走。就算放在車後備箱裡，一旦遇到交警查車，他也死無葬身之地。”
林川看著周建國。
“他需要一個非常合理的、哪怕被警察盤問也不會起疑心的容器和藉口。而且，這種香料……”
林川眼睛一亮。
“是骨灰盒！或者是那種農村遷墳用的大號‘金塔’骨灰盅！”
“在南方，樟腦和丁香，是裝骨灰盅時最常用的防腐墊底香料！”
林川的語速變快了。
“五年前，陳海把吳天霸的乾屍摺疊起來，塞進了一個大號的骨灰盅裡。他打著回老家‘遷墳’的幌子，堂而皇之地把屍體運到了防空洞附近！”
周建國一拍大腿：“對啊！這小子老家就是城東那邊鄉下的。當年他還真搞過一次聲勢浩大的遷墳，說是找了個風水大師算過，把他爺爺的墳遷到了祖宗祠堂的後山上。”
“那防空洞，離他老家祠堂遠嗎？”林川問。
“不遠！也就隔著兩個山頭！”
林川摘下手套。“這就對了。他當年確實遷墳了。不過他遷的不是他爺爺。他是一次性買了幾個骨灰盅，把吳天霸的屍體混在裡面一起運過去的。到了地方，再悄悄把屍體扔進防空洞。”
“那裝屍體的那個骨灰盅呢？”
林川冷笑一聲。
“那種做賊心虛的東西，他肯定不敢亂扔。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混在他老家祠堂後山的那個家族墓地裡！跟著他爺爺的骨灰一起埋了！”
“老周，馬上申請搜查令。帶挖掘機。去陳海老家的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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