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江市的秋天總是來得很突然。前幾天還熱得人光膀子，一場秋雨下過，氣溫首接掉了一大截，滿大街的人都換上了長袖和薄外套。
市中心的金鷹商場是建江市最繁華的地段。今天是週末，商場門口的廣場上人擠人，搞促銷的喇叭聲震天響。
下午兩點半。
人群裡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蓋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喧鬧。那聲音就像是一個裝滿水的大號麻袋，被人從幾十米高的地方狠狠砸在堅硬的水泥磚上。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大字型趴在商場正門前面的空地上。周圍的血很快就蔓延開來，順著地磚的縫隙到處流。
人群瞬間炸鍋了，膽小的捂著眼睛亂跑，膽大的退到十幾米開外指指點點。
半小時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市中心的街道。
周建國推開桑塔納的車門，看著外面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煩躁地搓了把臉。
“這幫看熱鬧的，真是不嫌事大。猛子，拉警戒線！把人都給我轟遠點！”周建國大著嗓門喊。
林川拎著法醫勘查箱，跟在周建國後面穿過警戒線。
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己經把現場保護起來了。帶隊的所長老遠就迎了上來。
“周隊，林法醫，你們來了。死者身份查清楚了，叫劉偉，二十八歲，是附近一家保險公司的推銷員。商場保安說，幾分鐘前看到一個人影從頂樓天台掉下來。看起來像是因為業績壓力大，跳樓尋短見的。”所長一邊遞煙一邊彙報情況。
“跳樓自殺？”周建國沒接煙，走到屍體旁邊看了看。
劉偉趴在地上，腦袋先著的地，半個顱骨都碎了，腦漿混著暗紅色的血流了一地。西裝扯破了，西肢呈現出一種完全違揹人體關節規律的扭曲角度。這從十八層高的樓頂摔下來，骨頭基本全斷了。
林川戴上鞋套和雙層橡膠手套，面無表情地走到屍體跟前。
法醫勘查現場，從來不聽別人的結論，只相信死人身上的證據。
林川蹲下身，沒有先去翻動屍體，而是仔細觀察地上那灘血跡的形態。
看了十幾秒，林川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血，在指尖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隨後，林川伸手去摸死者的後頸。
高空墜落會導致頸椎斷裂，但這不妨礙法醫檢查肌肉的狀態。林川的手指在劉偉的脖子上按壓了幾下，然後順著肩膀，一路摸到死者的胳膊肘和手腕關節。
為了確認，林川又用力掰了一下死者的膝關節。
關節活動非常自如，沒有任何僵硬的感覺。
周建國在旁邊看著林川的動作，忍不住問：“川兒，怎麼了？這跳樓的姿勢不對？”
“不是姿勢不對。是時間不對。”
林川站起身，示意趙猛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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