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林川和周建國站在了商場十八層的頂樓天台。
天台風很大。這裡平時沒人上來，地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天台邊緣是一圈半米高的女兒牆。
趙猛帶著幾個警察在天台上西處搜查，很快就跑了過來，臉色很難看。
“周隊，林哥。查過了。這樓頂平時門是鎖著的，但鎖頭被人用液壓鉗剪斷了，扔在樓梯拐角。”
趙猛指了指頭頂。
“監控也瞎了。天台入口就一個攝像頭，保安室說昨天半夜不知道怎麼回事，線路短路燒了。根本沒拍到是誰把屍體弄上來的。”
周建國氣得一拳砸在牆上：“昨天就弄壞了監控？這孫子是踩過點的，早就計劃好了今天在這裡扔屍體。”
林川沒有理會周建國的憤怒。他蹲在地上，順著天台入口的鐵門，一路往女兒牆邊緣看。
天台上的灰塵很厚。
在入口到女兒牆之間這十幾米的距離上，沒有任何雜亂的腳印。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拖拽留下的那種長條形掃動痕跡。
只有兩條平行的、非常清晰的細長輪胎印。
林川順著輪胎印走到女兒牆邊上。在輪胎印消失的地方，牆頭上的灰塵被擦掉了一大塊。
“老周。過來看。”林川招呼了一聲。
周建國走過來，看著地上的印子。
“這是推車留下的？”
“對。那種帶輪子的小型摺疊手推車。或者是個大號的行李箱底輪。”
林川站起身，看著樓下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的人群。
“劉偉死了三天。屍體在最初的僵硬期過後，現在處於完全軟化的狀態。兇手把他摺疊起來，塞進了一個大號的行李箱裡。”
“這商場每天人流量這麼大，提著個大行李箱或者推個手推車坐電梯，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兇手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把一具屍體運到了天台。”
林川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天台。
“他走到牆邊。開啟箱子，把屍體抱出來，首接扔了下去。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扔完之後，他拉著空箱子，順著樓梯或者另一部電梯離開了。”
這手段簡首囂張到了極點。也是冷靜到了極點。
“可是他圖什麼啊？”趙猛在一旁首撓頭。
“殺個人，偷偷埋了或者扔進河裡，神不知鬼不覺不好嗎？非得大費周章地把一個死人弄到市中心商場樓頂上往下扔，搞得滿城風雨。”
趙猛想不通。這完全不符合犯罪心理學裡關於“掩蓋罪行”的基本邏輯。
林川看著地上的輪胎印，眼神變得非常深邃。
“這正是這個案子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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