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的肝臟和心肌細胞切片裡。看到了法醫學上非常典型的‘冰晶擠壓痕跡’。”
“人體的細胞裡含有大量的水分。當人處於極低溫度的環境中時，細胞內的水分會結冰。水結冰體積會膨脹。這些膨脹的微小冰晶，會首接刺破細胞膜，導致細胞結構徹底碎裂。”
林川走到解剖臺前，看著那具外表燒得像焦炭一樣的屍體。
“當屍體從低溫環境中被拿出來解凍，或者像現在這樣被大火焚燒加熱。冰晶融化了。但細胞膜破裂的痕跡永遠留下來了。這就導致他的內臟組織變得像豆腐渣一樣脆弱發白。”
“兇手把王強關在了一個溫度極低的冷庫或者大型冰櫃裡。硬生生地把他凍成了冰棒。”
趙猛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活活凍死？這也太殘忍了。那兇手為啥又要大費周章地把他拉出來，弄一齣車禍自燃的戲碼？”
“為了掩蓋死亡時間。”
林川脫下手套，走到旁邊的水池洗手。
“人在被凍死之後。處於深度冷凍狀態。屍體的腐敗過程會完全停止。這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法醫平時判斷死亡時間，主要是看屍斑、屍僵和胃內容物。但在冷凍屍體上，這些常規方法全都沒用。”
林川擦乾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試劑盒。
“不過。屍體解凍後，體內的一種叫做組織蛋白酶的東西，它的分解活性會發生特殊的改變。雖然有誤差，但我能透過化驗這些酶的濃度，大致推算出他被凍死的時間。”
林川從死者的深層肌肉裡提取了樣本，開始進行復雜的生化測試。
等待化驗結果的時間非常難熬。
周建國在解剖室外面抽了半包煙，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個在市中心跳樓，一個在郊區車禍燒死。兩個案子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作案手法裡那種強烈的“偽造感”，讓他這個老刑警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兩個小時後。
林川拿著一張化驗報告走出了實驗室。
他把報告遞給周建國。
“結果出來了。”
“王強的真正死亡時間。不在今天，也不在昨天。”
林川的聲音非常沉重。
“在一個星期前。”
周建國看著報告單上的資料，眼睛瞪得老大。
“一個星期前？這怎麼可能！交警那邊的記錄寫得清清楚楚，王強的車昨天還在市裡跑，有違章記錄的！如果是他一個星期前就死了，那昨天開車的誰？”
“是兇手。兇手開著王強的車到處跑，製造王強還活著的假象。然後今天把王強那己經凍得硬邦邦的屍體塞進駕駛室，一腳油門撞上護欄，點了一把火。”
林川大步走向重案組辦公室。
“老周。馬上召開案情分析會。把昨天那個商場墜樓案的卷宗也拿過來。”
重案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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