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所謂的硬核殺人。不用刀，不用槍，躲在幾百米外的車裡，隔空就能震碎一個人的心臟。
“老周。”林川轉過身，聲音裡帶著火氣，“去查那個IP地址，去抓那個方言。這個人要是讓他跑了，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變成他手裡的耗材。”
審訊室裡的燈光打得人頭暈。那個技術員縮在椅子裡，身上那件白大褂沾了灰，看著髒兮兮的。
“還有誰？”林川把那沓筆錄扔在他面前，聲音平靜得有點嚇人，“除了你，廣場上混著的那些‘引子’，到底有多少人？”
技術員嚥了口唾沫，喉結動了動，“五個……那是負責現場引導的，我們叫‘發聲者’。方教授說，只要這幾個人帶好頭，剩下的看熱鬧的，腦子不用動就會跟著喊。”
“五個？”周建國在旁邊聽得首皺眉，“這幫孫子，為了掩蓋一次謀殺，居然動用了五個人潛伏在人群裡當托兒。這成本也太高了吧？”
林川搖頭，“成本一點都不高。這叫社會工程學。只要把幾個關鍵點控住了，剩下的群眾只是在從眾心理的驅使下，成了幫兇。”
審訊完技術員，重案組立刻開了碰頭會。
廣場案的真相確實如林川所料，那根本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話劇”。那五名潛伏的引子，在案發前一週就己經分批次進入廣場周邊活動，透過高頻揚聲器反覆播放特定波段的聲音，讓周圍經常出現的人群產生某種認知暗示。
“方言這個變態，把整個城市當成了他的實驗田。”周建國把卷宗一摔，氣得肺疼，“現在那五個引子，還有這個技術員都抓了。那方言呢？他可是真正殺人的人，也是那個幕後的傀儡師。”
林川在白板上把“方言”的名字圈了起來，連著畫了幾個大大的叉。
“實驗室的資料裡有一段加密通訊記錄。”林川指著電腦裡匯出的一份日誌，“方言最近和一個私人電話聯絡過，地址就在建江市郊區的藍天溫泉酒店。而且，通訊協議顯示，他在三天後有一個所謂的‘私人定製專案’。”
“定製專案？”趙猛湊過來看。
“對。”林川眼神凝重，“方言這種人，幹這種損陰德的活兒，圖的就是錢。這個定製專案，很可能就是他在為某個大金主處理一個新的麻煩。”
“只要他有動作，就一定會露出馬腳。”林川果斷下令，“全組戒備，追蹤這個IP地址的定位。方言躲了五年，好不容易才釣出這條大魚，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與此同時，建江市，藍天溫泉酒店的一間豪華套房裡。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窗臺那邊透進來一點月光。
方言坐在桌子後面，桌上擺著幾塊精密到極點的電路板，旁邊放著一個小巧的超聲波發射器。他頭髮半禿，眼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冷光。
電話響了。
方言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壓得極低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那個會計處理乾淨了嗎？”
“放心。”方言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只要還在我的控制範圍內，沒有人會懷疑那是謀殺。那些‘觀眾’比警察好騙多了，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記住，下一次不要再用這麼笨重的監控替換手段了。”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帶著警告，“我要看到的是最自然的意外，懂嗎？”
“沒問題。”方言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陰冷的笑，“三天後，那個不聽話的舉報者會死在回家的路上。心律失常，沒有任何外傷，所有路過的路人都會看到他是自己捂著胸口倒下的。”
掛了電話，方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寂靜的夜色。
他手裡握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那就像是上帝的按鈕。
在這座城市裡，有多少人是因為一場被精心誘導的幻覺而死？沒人知道。他喜歡這種感覺，那種把整個城市的人當成提線木偶來撥弄的成就感，遠比殺人本身要刺激得多。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川和周建國己經摸清了他的活動軌跡。
林川站在市局指揮中心的螢幕前，盯著紅點移動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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