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市局法醫鑑定中心的解剖室裡。
林川己經在這裡連續工作了七個小時。防護服裡面的衣服己經被汗水徹底溼透了。
他沒有急著去寫屍檢報告。
這具白骨雖然被水泡了半年，大部分線索都被水流沖刷乾淨了。但是，林川始終堅信一個法醫學的鐵律——物質交換定律。
只要兇手接觸過屍體，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只要他動了刀鋸，就一定會把第一案發現場的某些微小物質，帶入死者的身體裡。
林川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死者那些被切斷的骨頭斷面上。
兇手分屍的手法很粗糙，尤其是在分離肩關節和上臂的時候。
林川拿著死者的右側肩胛骨，放在高倍放大鏡下仔細觀察。
肩胛骨的邊緣，有很深的鋸齒痕跡。因為兇手用的鋸子不夠鋒利，在鋸斷骨頭的時候，發生了劇烈的摩擦，導致骨頭斷面的骨松質暴露了出來。
骨松質就像是海綿一樣，裡面有很多微小的孔洞。
後來屍體被扔進水裡，皮下脂肪變成了屍蠟。這些屍蠟像是一層厚厚的密封膠，把骨頭斷面的那些海綿狀孔洞死死地封印了起來。
林川用非常細的手術探針，在那些被屍蠟包裹的鋸齒溝壑裡一點點地挑撥。
挑了很久，他的手穩得像是一臺機器，沒有絲毫的抖動。
突然，探針的尖端感覺到了一個微小的阻力。
不是骨頭的硬度，也不是屍蠟的滑膩感。
林川眼神一亮，立刻調整顯微鏡的焦距，把那個部位放大到了極致。
在骨縫深處，被屍蠟包裹的地方，嵌著一個比沙粒還要小几倍的透明晶體。
這東西不是人體自帶的組織，也不是水庫裡的泥沙。它晶瑩剔透，有著規則的幾何切面。
因為兇手在分屍的時候，現場的環境裡存在這種晶體物質。鋸條在摩擦骨頭的時候，把這顆微小的晶體帶進了骨縫裡。緊接著屍蠟的形成，完美地充當了“琥珀”的作用，把這顆晶體與外界的水環境隔絕開來，讓它在水底沉睡了半年都沒有溶解。
“終於找到你了。”林川鬆了一口氣。
他用探針小心翼翼地把這顆透明晶體挑出來，放在一個乾淨的玻璃載玻片上。
林川端著載玻片，快步走到旁邊的法醫化學分析臺前。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川首先排除了常見的鹽和糖。這東西的折射率和硬度都不對。
他用滴管吸了一滴蒸餾水，滴在載玻片上。晶體很快就在水裡溶解了。這說明它是一種易溶於水的無機鹽化合物。
林川開啟化學試劑櫃，拿出一瓶硝酸銀溶液。
他用滴管吸取了一滴硝酸銀，滴入剛才溶解了晶體的水滴中。
奇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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