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江一中，教務處辦公室。
頭頂上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轉著，但也吹不散屋裡那股子沉悶的熱氣。周建國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趙猛拿著個筆記本，站在他旁邊。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一中高三年級的年級主任，也就是之前在顧明遠家裡見過的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張文。旁邊還陪坐著顧明遠的班主任，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女老師。
“兩位警官，關於顧明遠同學的情況，我們該說的都己經說了。他在學校裡真的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學生。每次考試都是全校第一，平時也不怎麼說話，就知道悶頭看書。從來不跟同學起衝突，更別提去社會上結交什麼不三不西的人了。”
張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現在的孩子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高考雖然考了狀元，但那根弦繃得太緊了，一旦放鬆下來，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我看啊，他八成是自己覺得壓力太大，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清靜幾天。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過幾天他自己想通了，沒準就回來了。”
周建國聽著這些不痛不癢的廢話，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往上撞。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啦首響。
“張主任，你當我們刑警是吃乾飯的？我再跟你重複一遍，顧明遠家裡沒有任何離家出走的跡象！我們法醫在他枕頭上提取到了高濃度的麻醉劑殘留。他是大半夜被人弄暈了，裝在袋子裡扛走的！這是一起性質非常惡劣的入室綁架案！你現在還在這兒跟我扯什麼心理壓力大離家出走？”
張文被周建國這突如其來的脾氣嚇了一跳，臉色變了變，乾笑兩聲。
“周隊長，您別發火啊。我這不是提供一種可能性嘛。既然是綁架，那肯定是為了錢。可顧明遠家裡條件也就那樣，普通工人家庭，綁匪圖什麼啊？”
班主任這時候也大著膽子插了一句：“警察同志，明遠這孩子心思重。他除了學習，平時真的沒什麼朋友。我們做老師的，精力有限，也不可能二十西小時盯著他私底下的事。”
周建國站起身，看出來這幫校領導是鐵了心要打太極，把學校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行。既然你們不知道，那我們就自己去查。我警告你們，人命關天的大事，誰要是敢在這中間藏著掖著，到時候別怪法律不講情面。”
撂下這句話，周建國帶著趙猛大步走出了教務處。
走在學校操場上，正趕上下課，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但這所學校的氣氛很不正常。按理說出了個省狀元，學生們應該挺興奮，但很多人看到警察走過去，都刻意避開了目光，交頭接耳的時候也壓低了聲音。
“周隊，這學校上上下下都透著一股子邪乎勁。”趙猛摸了摸下巴，“那個張文，還有那個班主任，說話像背臺詞一樣。他們好像特別怕我們查出顧明遠在學校裡的什麼事。”
周建國冷哼一聲，“這些搞教育的，最怕的就是出醜聞影響升學率。去問領導和老師沒用，他們統一了口徑。你去問那些不管事的人。宿管大媽、門口賣小吃的、或者清潔工。這幫底層的人眼睛最毒，學校裡發生什麼事，他們比誰都清楚。”
趙猛點點頭，轉身朝著學校的宿舍樓和後勤區走去。
兩個小時後，市局重案組辦公室。
林川正坐在桌子前，翻看著顧明遠房間裡提取出來的那些微量物證化驗單。周建國坐在旁邊抽著悶煙。
趙猛風風火火地推門走了進來，臉色非常難看。
“周隊，林哥。查出來了。建江一中這幫王八蛋，果然藏著大事！”
趙猛拉了把椅子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涼水。
“我剛才去學校後街，找那個賣了十幾年煎餅果子的大爺，還有男生宿舍的宿管阿姨打聽了一圈。顧明遠失蹤前，確實發生了大事。但學校下了死命令，誰也不準往外說。”
“什麼事？”周建國立刻掐了煙。
“死人了。”趙猛壓低了聲音，“就在高考前十天左右。顧明遠他們班上，死了一個學生。這事兒被學校死死地壓了下來，說是為了不影響其他考生的情緒。”
“死的是誰？”林川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化驗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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