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轉頭看去。那扇鐵門半開著。在鐵門後面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瘦高個男人。
那是綁匪的頭目，叫黑子。
黑子的手裡，拿著一個自制的土炸彈引爆器。而在他腳下，赫然擺著兩個半人高、滿是鐵鏽的工業煤氣罐！雖然是廢棄廠區，但誰也不知道這煤氣罐裡還有沒有殘留的易燃氣體。
這孫子剛才趁著外面交火，悄悄溜進了鍋爐房。
鍋爐房裡面的地形比冷卻塔還要複雜。全都是幾層樓高的鋼鐵腳手架、巨大的鍋爐爐膛和像蜘蛛網一樣密集的生鏽管道。這地方如果爆炸，整個二號冷卻塔都會跟著塌下來。
“退後！都給老子退後！”黑子躲在一根粗大的鋼管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特警們只能停止前進，端著槍尋找掩體。周建國舉起手，示意大家冷靜。
“朋友，路走窄了。放開引爆器，爭取寬大處理。你炸了這裡，你自己也活不了。”周建國試圖穩住他。
“寬大處理？老子身上揹著命案呢！”黑子瘋狂地大笑，“給我弄輛車！加滿油！退到廠門外邊！給你們十分鐘！時間一到，老子就按開關！”
黑子非常狡猾。他躲的位置是一個絕對的射擊死角。正面是一根首徑半米的粗鋼管，左右兩側是高聳的爐壁。特警的狙擊手就算在外面找好位置，視線也被層層疊疊的鐵皮擋得死死的，根本無法進行一擊必殺的狙擊。
強攻肯定不行，對方手指一動就是玉石俱焚。
僵局。死一般的僵局。
林川拎著勘查箱，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周建國身邊。他看了一眼鍋爐房的結構。
“這地方是封閉的。”林川低聲說。
林川沒有掏槍，他從箱子裡拿出了一把沉甸甸的不鏽鋼大號扳手。
“老周。讓兄弟們繼續跟他喊話。吸引他的注意力。拖延時間。”
周建國不知道林川要幹什麼，但他絕對信任這個法醫。“好。兄弟們，喊話！”
趙猛和幾個特警開始扯著嗓子跟黑子講政策，故意激怒他，分散他的精力。
林川趁著他們喊話的掩護，貓著腰，順著冷卻塔邊緣的一條地溝，悄悄摸到了鍋爐房外牆的一側。
鍋爐房的牆壁外側，裸露著十幾根粗細不同的金屬排氣管道。這些管道首接穿透牆壁，連線著內部的各個裝置。
林川站在管道前。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硬核物理學中，聲波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大概是每秒340米。但在實心鋼鐵中的傳播速度，高達每秒5000米以上。
而且，中空的管道，是最好的聲音放大器。
林川舉起手裡的不鏽鋼扳手，對著其中一根最粗的管道，輕輕地敲了一下。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順著管道傳了進去。
林川把耳朵死死地貼在管道壁上，閉著眼睛，遮蔽掉外界所有的雜音。
他在聽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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