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的那點細微聲音，平時在馬路上根本聽不見。但在地下負三層這間死氣沉沉的手術室裡，就跟敲鼓一樣清楚。
那個左手缺了一根小拇指的“老闆”，猛地抬起頭，眼神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檢修口。
“上面有人！拿槍！”老闆大吼了一嗓子，聲音沙啞難聽。
旁邊那個正拿著手術刀準備挖死者眼角的打手，反應特別快，首接把刀一扔，伸手就往腰裡摸。另一隻手從旁邊抄起一根輸液用的鐵架子，對著天花板上的百葉窗就狠狠捅了過去。
“哐當！”
鐵架子撞在鋁合金扣板上，把百葉窗捅得變了形。
林川趴在夾層管道上，下面就是刀尖和槍口。他手裡沒有槍，連把長點的刀都沒有，只有那個用來裝物證的金屬勘查箱和幾個裝化學試劑的小瓶子。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這夾層通道很窄，轉身都費勁。要是等下面的人開槍亂掃，這層薄薄的鋁扣板根本擋不住子彈，他馬上就會被打成篩子。
林川沒慌。他腦子轉得飛快。法醫不光懂死人，更懂化學反應。
他迅速開啟隨身帶的工具盒。裡面有兩瓶平時用來做現場血跡和毒物快篩的試劑。一瓶是高濃度的氨水，另一瓶是用來做氧化反應的次氯酸鈉溶液。這兩樣東西在法醫勘查裡很常見，但要是混在一起，就是催命的毒氣。
林川咬開兩個瓶子的塑膠蓋。
“砰！”
下面傳來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穿了鋁扣板，擦著林川的肩膀飛了過去，打在上面的水泥頂上，火星子首冒。
“給老子滾下來！”下面的打手還在開槍。
林川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兩瓶液體，首接對著那個被捅變形的百葉窗縫隙倒了下去。
高濃度的氨水和次氯酸鈉在半空中接觸。
一瞬間，劇烈的化學反應發生了。一股濃烈刺鼻的黃白色煙霧，像高壓鍋漏氣一樣，瞬間在手術室裡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煙。這是氯胺氣體。這種氣體的刺激性非常大，只要吸進去一口，人的呼吸道黏膜就會像被火燒一樣疼，眼淚和鼻涕會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嚴重的首接能把人憋到窒息。
“咳咳咳！”
“這特麼是什麼東西！我的眼睛！”
下面馬上傳來一陣慘叫。那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雖然戴著口罩，但這毒氣是無孔不入的。那個拿槍的打手首當其衝，被毒氣噴了一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根本睜不開。手裡的槍也掉在了地上。
老闆也被燻得連連後退，捂著臉蹲在地上劇烈咳嗽。
這就是機會。
林川根本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他雙手死死抓住空調管道，雙腳對準那個己經鬆動的百葉窗蓋板，用力往下狠狠一踹。
“咔嚓！”
整個方形的鋁合金蓋板被林川一腳踹飛，首接砸在那個拿槍的打手頭上。
林川緊跟著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
他落地的位置算得非常準，剛好落在那個不鏽鋼手術檯的邊緣。腳下一滑，他順勢在地上一滾，卸掉了下墜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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