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半舊的灰色桑塔納轎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著往前開。
車子沒拉警笛，也沒掛警牌。趙猛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躲避著路面上的大泥坑。剛化雪的泥路特別難走，車底盤時不時發出“咣噹”的刮擦聲。
“這破路，也就是這老桑塔納皮實，換個好點的車非得把底盤磕漏了不可。”趙猛抱怨了一句，眼睛盯著前面的大霧。
北山路在這座城市的西北角，早就出了市區了。這裡以前是老工業區，後來廠子紛紛倒閉搬遷，這地方就徹底荒廢了，平時連個撿破爛的都不願意來。
周建國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攥著一把上了膛的九二式手槍，眼睛不停地掃視著窗外。
“猛子，開慢點，注意隱蔽。快到地方了。”周建國壓低了聲音。
林川坐在後排，手裡拿著一份北山路廢棄紡織廠的平面圖。這是他剛才臨走前，從市局檔案室裡調出來的。
“老周。這個紡織廠佔地面積很大。一共有六個大車間，還有鍋爐房、地下倉庫和職工宿舍。地形非常複雜。”林川把圖紙折起來放進口袋。
“錄影帶裡的背景，牆面是水泥的，上面有粗大的生鏽鐵管，還在滴水。那種管子通常是用來輸送工業蒸汽或者迴圈水的。咱們進去之後，首接找鍋爐房和它下面的地下管道層。”
“明白。”
桑塔納轎車在距離紡織廠大門還有五百多米的一片小樹林裡停了下來。
三個人下了車。今天他們都沒穿警服，全都換了不起眼的便裝。
紡織廠的大鐵門早就生鏽了，上面纏著一根粗大的鐵鏈子，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大門旁邊的一段磚牆倒塌了一大半。
周建國打了個手勢，三人踩著碎磚頭，悄悄翻進了廠區。
廠區裡一片死寂。到處都是長得有一人高的枯草。幾棟巨大的紅磚廠房靜靜地矗立在荒草叢中，玻璃全碎了，像是一個個張著大嘴的怪獸。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機油味。
三人貼著廠房的牆根，交替掩護著往前摸。趙猛走在最前面，周建國斷後。
按照林川的推斷，他們首接穿過了前面的兩個紡紗車間，來到了廠區最後面的鍋爐房。
鍋爐房是一棟單獨的建築，旁邊立著一根高高的大煙囪。
推開鍋爐房虛掩的鐵皮門，裡面光線很暗。幾個巨大的廢棄鍋爐像鐵疙瘩一樣趴在地上。
林川打著強光手電，在地上尋找痕跡。
“這邊。”林川指著鍋爐房角落裡的一個向下的水泥樓梯。
樓梯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但是在這層灰塵上，有一串非常清晰的腳印。腳印是新的，來回走動過好幾次。
三人順著樓梯，放輕腳步，一點點往下走。
下面是鍋爐房的地下裝置層。
剛走下樓梯，林川就認出了這個地方。
手電光打在對面的牆上。斑駁的水泥牆，兩根粗大的生鏽鐵管橫在牆面上，其中一根管子的接頭處，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水。
這跟那盤錄影帶裡的背景畫面，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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