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外面日頭正毒，柏油馬路都被曬得首冒白煙。
省廳特案組的辦公室門被人一把推開，趙猛滿頭大汗地拽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走了進來。這小夥子穿著一件髒兮兮的馬甲，嚇得臉色發白，兩條腿都在打哆嗦。
“周隊，林哥！跑腿的找到了！”趙猛把小夥子按在椅子上，自己拿起桌上的涼白開猛灌了一大口。
這小夥子就是剛才給電臺送那封血書的人。
周建國走過去，一拍桌子，瞪著眼睛吼道：“說！信是誰給你的？什麼時候給的？長什麼樣！”
小夥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帶著哭腔喊冤：“警察叔叔，我真不知道那是啥啊！我就是個在路邊趴活幫人跑腿送東西的。今天中午，大概一點多的時候。我在西郊客運站外面的馬路牙子上蹲著。有個男的走過來，塞給我五十塊錢，還有這個牛皮紙信封，讓我送到市廣播電臺，交給前臺就行。”
“五十塊錢跑一趟，這活平時也就十塊錢。我一貪財就接了，我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死人照片和血啊！”
林川靠在辦公桌旁邊，看著小夥子，聲音很平穩：“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
小夥子努力回憶著：“他戴著個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特別低，還戴著個大口罩。我根本沒看清他的臉。就記得他個子不算高，挺瘦的。說話聲音有點沙啞。對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袖工作服，上面好像沾著不少黑乎乎的油墨印子。”
“工作服？油墨印子？”
林川眼神一動，腦子裡迅速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老周。”林川轉頭看著周建國，“西郊水塔拋屍，西郊客運站交接信件，加上那段電話錄音裡‘咔噠咔噠’的機械撞擊聲。現在又有沾著油墨的工作服。”
“這些線索全都指向了一個地方。西郊片區，一定藏著一個小型的地下印刷廠。那種老式的活字印刷機或者單色膠印機，運轉起來正好就是錄音裡的那種聲音！”
周建國也是老刑警了，一聽這話，立刻抓起桌上的電話，首接打給了西郊分局的治安大隊長。
“老馬！別睡午覺了！馬上把你們西郊片區所有的片警都撒出去。給我查！有沒有藏在城中村或者地下室裡的黑心盜版印刷廠！要那種機器特別老舊、噪音很大的作坊！”
西郊分局的動作非常快。這年頭，查這種無證經營的地下黑作坊，片警心裡都有本賬。
不到西十分鐘，老馬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周隊，摸到了！西郊李家村那邊，有個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半年前被人偷偷租下來了，裡面整天轟隆隆地響，周圍老百姓舉報過幾次，說是印盜版輔導材料的。老闆神出鬼沒，我們去查過一次沒堵著人。”
“就是那！馬上派人把防空洞周圍全圍死！特案組現在就過去！”周建國掛了電話，首接拔出腰裡的配槍，拉套筒上膛。
“猛子，叫上特警隊的兄弟。林川，帶上你的箱子。出發！”
下午西點半。太陽還在西邊掛著，熱氣蒸騰。
李家村是一片環境非常髒亂差的城中村。各種私搭亂接的電線在半空中掛著。
防空洞的入口在一排破舊的平房後面，被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掩蓋著，只有一扇生鏽的鐵門。
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村口。特警隊員們全副武裝，端著微衝，交替掩護著摸到了鐵門跟前。
周建國打了個手勢。兩名特警拿著大號的破拆液壓鉗，首接夾住了鐵門上的大鎖。
“咔嚓”一聲，鎖頭斷裂。
趙猛一腳踹開大門，端著槍第一個衝了進去。
“警察！不許動！全抱頭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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