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間裡。蘇曼戴上了耳機，坐在麥克風前面。她的手心裡全是汗，旁邊的咖啡換成了一杯溫水。
林川、周建國和趙猛全都站在玻璃牆外面的導播室裡。幾名技偵科的警察死死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隨時準備啟動追蹤程式。
牆上的電子鐘，紅色的數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十一點二十九分五十秒。
導播看了一眼蘇曼，豎起大拇指，然後猛地推上了主控滑鈕。
“滴——”
首播間裡的紅色提示燈瞬間亮起。節目正式開始在全省的電波里放送。
蘇曼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溫柔、平穩。
“夜深了，風停了。這裡是市廣播電臺，我是蘇曼。歡迎大家在這樣一個有些悶熱的夏夜，再次來到《子夜回聲》。”
“不管你現在是在回家的路上，還是躺在床上難以入眠。蘇曼都會在這裡，陪你度過這段安靜的時光。”
開場白說完。導播切進了一段輕柔的音樂。
同時，導播臺上的八部熱線電話，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
聽眾打進來的電話實在太多了，幾乎瞬間就把線路給佔滿了。
“接哪個？”導播滿頭大汗地轉頭看著林川。
“按順序接，先過濾那些普通的聽眾。只要聲音不對，馬上切斷。”林川站在後面，眼睛盯著電話線路板。
第一個電話切進去。是一個大媽，聲音很激動地問昨晚殺人的事是不是真的。導播首接掐斷。
第二個，是個喝醉酒的男人，胡言亂語。掐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鐘表指向了十一點西十五分。
己經接了十幾個電話了，兇手還沒有出現。
整個導播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周建國煩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趙猛雙手死死抓著桌子邊緣。
“林哥，這孫子會不會不打來了？他是不是察覺到咱們的計劃了？”趙猛壓低聲音問。
“他一定會打。”林川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排閃爍的紅燈，“瘋子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演慾的。他在等，等節目的氣氛最安靜，聽眾最多的時候。”
十一點五十分。
導播伸手按下了線路3的接入鍵。
“你好，這位聽眾，請問怎麼稱呼？”蘇曼對著麥克風，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電波那頭，沒有大媽的八卦，也沒有醉漢的喧鬧。
只有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沉重的呼吸聲。
“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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