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的省廳特案組辦公室，氣氛緊張得能點著火。
外面知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屋裡的幾臺落地電風扇呼呼地吹著，但吹出來的全都是熱風。辦公桌上堆滿了從全市各個分局和看守所調過來的前科人員紙質檔案。
那個自閉症小男孩畫出來的黑蛇紋身，成了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都給我睜大眼睛仔細找！脖子上有黑蛇紋身，會操作沖床或者印刷機，個子在一米七左右。這三個條件卡死，只要符合的，全給我挑出來！”
周建國手裡拿著個大茶缸子，一邊喝水一邊扯著嗓子指揮。底下十幾個被臨時抽調過來幫忙的幹警，正埋頭在一堆發黃的檔案袋裡翻找。
趙猛熱得把警服短袖的扣子都解開了，一邊翻檔案一邊抱怨：“周隊，這工作量太大了。這年頭身上紋龍畫虎的盲流子不少，但把檔案記得這麼細的派出所可不多。咱們這麼翻，跟大海撈針差不多啊。”
林川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涼水，眼神非常冷靜。
“不是大海撈針。範圍可以縮小。”
林川放下水杯，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第一，紋身的位置。把紋身紋在後背或者胳膊上，是為了威風。但是把一條黑色的毒蛇紋在脖子這種毫無遮擋的地方，這在犯罪心理學上，代表著一種強烈的反叛意識和攻擊傾向。這種人絕對不是那種小偷小摸的毛賊，他一定有過暴力犯罪的前科，比如故意傷害、持刀搶劫。”
“第二，工作背景。”林川敲了敲黑板，“沖床和老式印刷機，這種機械操作不僅需要力氣，還需要一定的技術。他既然能在那種地下黑作坊裡幹活，說明他出獄後從事過相關的重體力勞動。”
聽完林川的分析，周建國一拍大腿：“對！把排查範圍首接縮小到有過嚴重暴力犯罪前科，並且在勞改農場或者監獄裡踩過縫紉機、幹過機修的刑滿釋放人員！”
這個方向一收窄，排查的速度瞬間就提上來了。
臨近中午十二點的時候。
一個戴著眼鏡的戶籍警突然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份有些年頭的勞改檔案，聲音都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周隊！林法醫！找到了！你們看這個！”
周建國和趙猛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接過那份檔案。
林川也湊了過去。
檔案上貼著一張黑白的入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三十來歲，長著一張很普通的臉，顴骨很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陰狠。最關鍵的是，在照片上他領口敞開的地方，左邊耳根往下一點的脖子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黑色的、盤成一圈的蛇形紋身！
“念！他的詳細資料！”周建國大喊。
戶籍警趕緊照著檔案唸了起來：“徐輝，男，今年三十五歲。本地人。十年前因為跟人發生口角，用管鉗把人腦袋開了瓢，定了個故意傷害罪，判了八年。在省第二監獄服刑期間，因為表現還可以，提前兩年出獄。”
戶籍警翻了一頁，接著說。
“徐輝在監獄裡乾的就是機械加工的活，踩過縫紉機，也操作過小型的沖壓機床。出獄後他一首沒有固定工作，遊手好閒。但是兩年前，他曾經在西郊的一家機械加工廠幹過幾個月的臨時工，後來因為偷廠裡的零件被開除了。”
“全對上了！”趙猛激動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脖子上的黑蛇，懂機械操作，在西郊幹過活熟悉地形。這孫子就是那個變態電臺殺手！”
周建國立刻掏出對講機：“查徐輝出獄後登記的暫住地址！馬上行動！”
不到十分鐘，地址就查清了。
徐輝目前租住在城郊結合部的一片老舊自建房裡。那地方平時住的全都是外地來打工的租客，人員流動性非常大。
下午一點半。太陽最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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