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省廳特案組的審訊室裡燈火通明。
外面的天還是黑的，悶熱了一整天的省城，終於在半夜颳起了一陣帶點涼意的大風，眼看著就要下雷陣雨了。
審訊室裡的排氣扇呼呼地轉著，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菸草味，還有從徐輝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徐輝被死死地拷在審訊椅上。他雙手的肌腱被林川挑斷了，又被卸了胳膊，剛才在市局的醫務室裡，醫生給他打了局部麻藥，簡單縫合包紮了一下。現在他的兩條胳膊就像是掛在肩膀上的兩根麵條，纏著厚厚的白紗布，一動也不能動。
但是，這孫子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他靠在鐵椅子上，雖然臉色因為失血有點發白，但嘴角一首往上咧著，帶著一種讓人看了想抽他的得瑟勁兒。
周建國把一疊現場勘查照片和從徐輝出租屋裡搜出來的物證照片，狠狠地摔在審訊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徐輝！死到臨頭了你還笑得出來！”
周建國指著照片上李娜的屍體，還有報刊亭裡那個差點被勒死的受害者。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兩條人命，一死一重傷！加上劫持公交車，危害公共安全！幾項罪名加起來，夠槍斃你十回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徐輝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不僅沒害怕，反而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周隊長，你別拿這種大嗓門嚇唬我，我徐輝也是在裡面蹲過八年的人，什麼場面沒見過。”
徐輝揚起下巴，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槍斃我？隨便。反正老子這輩子值了。你們警察抓到我又怎麼樣？今天晚上，全省幾百萬人都聽到了我的聲音！他們都在害怕我，都在討論我！那可是全網並頻首播啊！”
徐輝越說越激動，甚至帶著一種陶醉的表情。
“我是個藝術家，這是一場多麼完美的謝幕演出。我把你們這些警察耍得團團轉，我控制了生殺大權。蘇曼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主播，最後還不是得在電話裡乖乖求我？這場遊戲，是我贏了！”
“我贏你大爺！”
站在周建國後面的趙猛實在忍不住了，一步衝上去，一腳重重地踹在審訊椅的鐵腿上，震得徐輝渾身一哆嗦。
“你特麼勒死手無寸鐵的女人，算什麼狗屁藝術！你就是個欺軟怕硬的雜碎！”趙猛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要不是有紀律，他真想一拳把徐輝的滿口牙都打掉。
面對趙猛的怒火，徐輝只是冷笑兩聲，乾脆閉上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拒絕交流的架勢。
這種帶有強烈表演型人格障礙的罪犯，最不怕的就是警察的憤怒。你越是憤怒，他越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價值，越覺得自己成功地引起了轟動。
就在這個時候。
審訊室的鐵門被推開了。
林川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拉開椅子，在周建國旁邊坐下。把手裡的檔案袋往桌子上一扔。
林川沒有發火，也沒有順著徐輝剛才那些瘋狂的言論往下接。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帶著一種能把人扒皮抽筋的透視感，死死地盯著徐輝的眼睛。
“你覺得自己是個藝術家？是個能掌控全域性的天才？”
林川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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