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裡的燈光打得很亮，照得人眼睛發酸。
那個叫老黑的男人被銬在審訊椅上。他頭上的狗皮帽子和口罩早就被摘了，露出一張滿是皺紋、飽經風霜的臉。他的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泥。
從被抓回來到現在，己經過去整整五個小時了。
周建國坐在他對面，菸灰缸裡己經塞滿了菸頭。整個審訊室裡全是刺鼻的煙味。
“老黑，我勸你別硬扛了。”周建國把幾張現場拍的照片拍在桌子上，“八號冷庫是你在租，丁蘭的衣服和八音盒全在裡面，第二個受害者也是我們當場從你的冰水模具裡救出來的。人贓並獲，你就算一句話不說，零口供我們一樣能辦你死刑！”
老黑慢慢抬起眼皮，看了周建國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害怕，也沒有慌亂，就像是一潭死水，連一點波瀾都沒有。他看完之後，又把眼睛閉上了，繼續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周建國氣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鐵桌子上，震得茶杯蓋子首響。
“你特麼少在這給我裝死！你把人家大活人活活凍在冰塊裡，你還是人嗎！你到底圖什麼！”
老黑依然沒動靜，連眼皮都沒再抬一下。
林川站在單向玻璃後面，抱著胳膊看著裡面的情況。他皺了皺眉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周，歇會兒吧，喝口水。”林川拍了拍周建國的肩膀，把他拉到一邊。
“這老王八蛋嘴太硬了！”周建國氣呼呼地灌了一大口涼茶，“局裡查了他的指紋和長相，咱們市裡根本沒有叫老黑的這號人，外省的協查通報也發了，還沒回音。他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林川拉開椅子，在老黑對面坐下。
他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這人的抗壓能力太強了，普通的審訊技巧對他根本沒用。他不是那種為了錢或者仇去殺人的罪犯，他現在的這種沉默，更像是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死寂。
“他覺得自己沒做錯，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完成某種神聖的事情。”林川壓低聲音對周建國說，“對付這種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硬撬是撬不開的，必須找到他心裡的那個結。”
就在這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猛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激動。
“林哥，周隊！醫院那邊來電話了！昨天從冷庫裡救出來的那個女孩醒了！大夫說她命大，腿保住了，現在神志也清醒了。”
林川猛地站起身。
“走，去醫院。突破口在那個女孩身上。”
市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
女孩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好幾層厚被子，床頭還掛著好幾個輸液瓶。她的臉色依然很蒼白，嘴唇沒有血色，但看到穿警服的林川和趙猛走進來，她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安全感。
林川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上，聲音放得很輕。
“別怕，你己經安全了。那個把你關在冷庫裡的壞人己經被我們抓住了。”
女孩聽到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哆嗦著點了點頭。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工作的？”林川拿出筆記本。
“我叫蘇梅……在市裡一家芭蕾舞培訓班當老師……”女孩的聲音很虛弱，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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