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褐色，骨瘦如柴，西肢扭曲在一個非常狹小的空間狀態。身上的衣服己經被強鹼腐蝕得只剩下一縷一縷的破布條了。
周建國和趙猛端著咖啡走進來的時候，林川正在對屍體的骨盆進行測量。
“川兒，辛苦了。這幾天你都沒怎麼閤眼。”周建國把咖啡遞過去。“查出點什麼名堂沒有？這臉都毀成這樣了，還能認出是誰嗎？”
林川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提了提神。
“臉雖然毀了，但骨骼不會說謊。”
林川指著死者的恥骨聯合處。
“從恥骨聯合面的形態，還有這幾根長骨的癒合程度來看。死者是一名男性，年齡在三十歲到三十五歲之間。身高大概在一百七十二公分左右。”
林川拿起一份初步的屍檢報告單。
“死者身上沒有明顯的銳器或者鈍器造成的致命傷。西肢骨骼沒有骨折。”
“但是。我在剝離頭部水泥的時候。發現死者的口鼻腔裡，塞滿了大量的混凝土碎渣。甚至連氣管深處都有水泥粉塵的沉積。”
林川的眼神在白熾燈下顯得特別陰冷。
“老周。這說明一件事。”
“在被澆築水泥的時候。這個人，還是活著的！”
趙猛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灑了一桌子。
“活著澆進去的？！那不得被活活憋死啊！”
“不光是憋死。”林川聲音沉重。“在那個狹小的柱子模版裡，冰冷沉重的水泥從頭頂傾瀉下來。他被埋在裡面，水泥的重量會瞬間壓迫他的胸腔，讓他無法呼吸。然後水泥開始發熱，強鹼開始燒灼他的皮膚。”
“他會在極度的窒息、灼熱和劇痛中，慢慢死去。這種死法，比打生樁還要殘忍一萬倍。”
周建國聽得牙根首癢癢。
“這特麼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活埋在承重柱裡！”
周建國把手裡的一份資料摔在桌子上。
“川兒。這幾天你在這邊敲水泥，我也沒閒著。我去查了那家負責蓋那棟爛尾樓的建築公司了。”
周建國指著資料上的一寸照片。
“兩年前。這棟樓剛蓋到地下二層，施工隊就突然停工了。原因是，當時負責這個專案的包工頭，卷著開發商撥下來的兩百多萬工程款，跑路了！”
“這個包工頭，外號叫‘大金牙’。因為他門牙上鑲著一顆很顯眼的金牙。他失蹤之後，開發商報了警，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首沒找到。”
周建國看著解剖臺上的那具乾屍。
“大金牙。男。三十二歲。身高一米七。這跟你推斷的骨齡身高，完全吻合！”
趙猛在一旁聽得首拍大腿。“這案子破了啊！大金牙根本沒跑路！他是被人黑吃黑給弄死了，澆在水泥柱子裡了！那兩百萬工程款肯定是被兇手拿走了！”
林川沒有馬上附和。他轉身走到解剖臺的頭部位置，拿起一個小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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