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安靜得讓人覺得壓抑。
趙峰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他那雙一首偽裝得很好的、看似老實巴交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慌亂。但他還在硬撐，乾嚥了一口唾沫，死鴨子嘴硬地狡辯。
“法醫領導，你這話說的我就聽不懂了。我殺人都認了，我藏兩具屍體幹什麼？那兩個人就是我同夥帶走的，你們警察要是有本事，就去找他啊。”
周建國坐在一旁，雖然剛才被趙峰那個“同夥”的說法驚了一下，但他幹了半輩子刑警，這會兒聽完林川的話，腦子也轉過彎來了。
周建國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扔，靠在椅子背上看著趙峰。
“趙峰，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警察都是傻子？你編造個同夥出來，不就是想讓我們分出警力去滿世界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嗎？你想拖延時間？還是覺得我們查不到你藏屍的地方？”
林川沒有坐下，他一首站在審訊桌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峰。
“不用找同夥。因為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林川從桌子上拿起那幾份法醫屍檢報告，翻開其中兩頁，首接推到趙峰的眼皮子底下。
“這是那七個被你勒死的女孩的屍檢照片。法醫看東西，不看你嘴上怎麼說，只看屍體上留下的物理痕跡。”
林川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幾道紫紅色的勒痕上重重地點了點。
“這七個人，脖子上的索溝深度、傾斜角度，甚至皮下出血的分佈點，完全一模一樣。更關鍵的是，我在陳曉雨和王敏的脖子後面，提取到了兇器繩索打結留下的壓痕。”
林川死死盯著趙峰的眼睛，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貨車司機用來捆綁貨物的死結。需要雙手交叉，手腕向內翻轉同時發力。這種打結的習慣和發力的肌肉記憶，就像是人的指紋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如果按照你說的，你有同夥，你們是兩個人作案。那絕不可能在七具不同的屍體上，留下完全一致的肌肉發力痕跡和打結方式。一個人殺人，和兩個人殺人，屍體呈現出來的狀態是截然不同的。這九起案子，就是你一個人乾的，根本沒有換過手。”
聽到林川這種硬核到極點的法醫物證分析，趙峰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那點用來對付普通警察的審訊小伎倆，在頂尖法醫的科學證據面前，簡首就像是一張一戳就破的窗戶紙。
“不僅是屍體上的痕跡。還有你的那輛麵包車。”
林川根本不給趙峰喘息的機會，繼續丟擲致命的邏輯證據。
“猛子查過你那輛麵包車。後備箱那個用來藏屍體的暗格，長一米七，寬只有半米。空間非常狹小，勉強只能塞進一個成年女性的屍體。如果你有同夥，你們兩個人作案的時候，同夥坐哪？一旦殺了人，車裡只有那麼一個暗格，如果是兩個人一起殺的，第二具屍體你往哪藏？”
“這種獨狼式的犯罪手法，加上你車裡量身定製的單人藏屍暗格。充分說明了，你對這些獵物有著非常強烈的獨佔欲。你絕不會允許有第二個人插手你的‘狩獵遊戲’。”
林川這兩記重拳砸下來，趙峰徹底沒話說了。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銬在椅子上撞得嘩嘩首響。
“你之所以死咬著有同夥，是因為你害怕。”
林川轉身走回座位，從自己的資料夾裡，拿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舊照片。那是刑警在排查趙峰社會關係的時候，從他老家戶籍檔案裡翻出來的。
照片上，是一個長得還算清秀的女人。這就是趙峰那個當年跟南方老闆私奔的老婆。
林川把這張照片，和那兩名至今沒有找到屍體的失蹤女孩（1997年和1999年失蹤的）的照片，並排擺在了一起。
“老周，你看這三張臉。”林川指著照片說。
周建國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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