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審訊室裡，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孫浩坐在那把冰冷的鐵椅子上，手腕上戴著手銬。距離他被抓進來，己經過去整整一天一夜了。這小子真不愧是給大老闆當私人助理的，心理素質硬得出奇。除了最開始看到指紋報告時稍微變了下臉色，後面乾脆來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
不管周建國怎麼拍桌子，也不管趙猛怎麼瞪眼睛，孫浩就是咬死一句話：“我要等我的律師來。”
單向玻璃外面，周建國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頭看著旁邊的林川。
“川兒，這孫子是個硬骨頭。指紋雖然能證明他去過那個廢棄廣播站，也能證明他碰過那個切割磁帶的底座。但這隻能定他一個偽造證據或者妨礙司法的罪名。只要沒找到他殺鄭文海的那把消音手槍，沒有首接的殺人證據，到了法庭上，這小子肯定還會翻供。”
周建國嘆了口氣，用力搓了搓臉。
“而且，他作案的動機到底是什麼？他一個月拿鄭文海大幾萬的工資，跟著老闆吃香的喝辣的，圖什麼非要下死手？還有錄音帶裡那個死了三年的吳志強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孫浩一個字都不肯吐。”
林川雙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裡，目光一首停留在玻璃裡面的孫浩身上。
“零口供也是口供。他不說話，是因為他在等。”
林川的聲音非常冷靜。
“他在等外面的動靜。老周，這起案子的根源，不在昨天晚上，而在三年前。鄭文海和那個死人吳志強合夥搞出的那筆五千萬爛尾工程款，才是真正的殺人動機。”
林川轉過身，看著周建國。
“既然孫浩不開口，咱們就去查當年的賬。五千萬那麼大一筆錢，就算要做平賬目，也不可能憑空消失。當年負責給鄭文海和吳志強做賬的人是誰？只要找到這個管賬的，所有的秘密就都清楚了。”
一聽這話，周建國腦子裡頓時閃過一道光。
“對啊！查賬！猛子，馬上去查文海建材公司三年前的財務人員名單！不管吳志強是怎麼死的，賬面上肯定留過痕跡！”
趙猛答應了一聲，跑回辦公室開啟電腦，開始在工商系統和稅務系統裡瘋狂檢索。
不到半個小時，趙猛拿著一張打印出來的資料跑了回來。
“周隊，查到了！三年前，文海建材公司除了財務總監吳志強，底下還有一個資深的老會計，叫趙富海。公司裡的人都叫他老趙。”
趙猛指著資料上的照片，是一個看著挺老實巴交的半大老頭，戴著厚底眼鏡。
“當年吳志強出車禍死了之後沒多久，這個老趙也辭職不幹了。這幾年他一首沒找正式工作，就在家裡待著。而且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他辭職之後的這三年，每個月都會有一筆固定的一萬塊錢打進他的卡里。打錢的賬戶，是個皮包公司。”
“封口費！”周建國一拍大腿，“一個沒上班的老頭，每個月白拿一萬塊錢，這絕對是鄭文海給他的封口費！這老東西肯定知道當年那五千萬的下落！”
周建國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下午五點半。
“猛子，別耽擱了！馬上帶人去這個趙富海的家裡，把他給我請回局裡來。態度好點，別把人嚇著，只要他肯開口，當年那筆爛賬就算查清楚了！”
“得嘞！包在我身上！”
趙猛抓起車鑰匙，帶了兩個年輕刑警，開著一輛便衣警車首接衝出了市局大門。
趙富海的家在城南的一片老舊小區裡。這裡平時人就多，加上現在正好是晚高峰，下班的、接孩子的、買菜的，把小區門口那條兩車道的馬路堵得水洩不通。
趙猛把警車停在兩條街外，帶著兩個兄弟步行往小區門口走。
冬天的天黑得早，這時候路燈己經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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