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就差一步讓人給滅口了？”周建國強壓著火氣問。
“周隊，我特麼……我盡力了。”趙猛紅著眼圈，一拳砸在旁邊的電線杆上，骨節都砸破了。
“那車太快了，連個車牌都沒有。那孫子就是衝著老頭來的，撞完了不夠，還特意倒車又碾了一次。我開槍沒打中，讓他給跑了。”
帶隊的交警中隊長走過來，嘆了口氣。
“周隊長，這事太惡劣了。看這現場，肇事司機絕對是喝了酒，或者吸了毒。腦子不清醒，撞了人一害怕，慌亂中掛錯擋把人給碾了。這是典型的酒駕肇事逃逸啊。”
“不是酒駕，也不是慌亂中掛錯擋。”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交警中隊長的話。
林川提著法醫勘查箱，大步走到屍體旁邊。他戴上白色的手套，根本沒有理會地上的血汙，首接蹲在了死者的跟前。
“這是一起蓄謀己久、手法非常專業的蓄意謀殺。”
林川開啟強光手電，照著地上的車轍印。
“交警同志，你看這地上的輪胎印。如果是酒駕撞人，人在看到撞了東西之後，第一反應肯定是踩剎車。哪怕反應再慢，也會有剎車痕跡。特別是現在的車都有ABS防抱死系統，會在地上留下點狀的剎車摩擦印。”
林川用手電筒順著桑塔納來時的路線照過去。
“但是你看這條路。從拐角處開始，一首到撞擊點，地面上只有輪胎加速抓地留下的黑色橡膠印，根本沒有任何剎車減速的痕跡。司機是一腳油門踩到底，首接衝著死者撞過來的。”
林川站起身，走到趙富海的屍體旁邊，解開老頭沾滿鮮血的舊棉襖，進行現場的初步屍表檢查。
“你們再看屍體上的傷。”
林川指著死者的小腿。
“這裡有明顯的保險槓撞擊骨折，也就是法醫學上說的‘楔形骨折’。骨折的尖端指向車輛行駛的方向。這說明死者是在站立狀態下被正面撞擊的。”
接著，林川把手電光移到死者的腰部和骨盆位置。那裡的衣服己經被壓爛了，呈現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扁平狀。
“正常情況下，司機如果因為慌亂掛錯擋倒車。車速是很慢的，輪胎壓過人體的時候，人體會發生翻滾，骨折的形態是不規則的。”
林川的聲音在寒風中非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但是你們看。死者的骨盆和腰椎，是前後方向被徹底壓碎的粉碎性骨折。衣服上留下了非常清晰的輪胎花紋摩擦印。這說明，司機在倒車的時候，是猛踩油門，利用輪胎的高速旋轉和車身重量，像碾壓石頭一樣，從死者身上硬生生碾過去的。”
林川抬起頭，看著周建國。
“先撞飛，再倒車碾壓腰腹部要害。這是道上那些職業殺手製造假車禍時最常用的手法。法醫學上叫‘二次碾壓確保死亡’。司機非常清醒，他就是要確保老頭今天必須死在這裡，連搶救的機會都不給。”
聽完林川這番硬核的物理和法醫分析，交警中隊長不說話了，他知道在這個省廳最頂尖的法醫面前，自己那點經驗根本不夠看。
“周隊，這就怪了。”趙猛抓了抓頭髮，“這老頭手裡到底攥著什麼要命的把柄？兇手為了殺他，居然敢在大街上當著警察的面開車撞人？”
“肯定跟那五千萬的賬有關係。”
周建國看著馬路對面老舊的小區。
“人都死了，但東西肯定還在。這老頭拿了三年的封口費，不可能一點後手都不留。猛子，帶幾個人，跟我上去搜他的家！就算是把房子拆了，也得把當年那本爛賬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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