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完年，省城的天氣慢慢回暖了。
雖然說是回暖，但俗話說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馬路兩邊堆積的殘雪開始融化，雪水混著泥巴流得到處都是。那風吹在臉上，溼冷溼冷的，比冬天臘月裡還要刺骨。
市局特案組的辦公室裡，暖氣燒得挺旺。
趙猛穿著一件單薄的警用作訓服，拉開椅子，重重地一屁股坐下，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慘叫。他端起桌子上那個掉漆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濃茶。
“這年過得，天天走親戚喝酒吃肉，我感覺我這腰帶都緊了兩個扣。”趙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了口氣，“林哥，你說咱們這剛上班，還沒緩過勁來呢，應該能有幾天清閒日子過吧？”
林川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面。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夾克，正低頭用一塊乾淨的無紡布，仔細擦拭著他那套法醫解剖工具。
聽到趙猛的話，林川連頭都沒抬。
“閒著當然好。”林川把一把解剖刀插回皮套裡，聲音很平淡，“不過幹咱們這行的，清閒往往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罪犯可沒有法定節假日。”
趙猛撇了撇嘴，剛想反駁兩句。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周建國大步走了進來。他沒穿警服，套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夾克上還沾著幾滴外面的泥水。他手裡拿著一個西西方方的黃色牛皮紙信封，臉色看著非常嚴肅。
“猛子，別抱怨你那腰帶了，來活兒了。”周建國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往桌子上一扔。
信封落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看樣子裡面裝了有點分量的東西。
趙猛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湊過去看那個信封。
“周隊，這是啥啊？報案材料？怎麼看著像是個包裹。”
周建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點了一根菸。
“這是今天早上，一樓收發室的老王拿上來的。說是昨天半夜，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來的。信封上面沒有寄件人的名字，也沒有地址，只用黑色的粗頭記號筆寫了幾個大字：‘市局特案組周建國收’。”
林川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站起身走到桌子旁。
他沒有首接用手去拿那個信封，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副白色的棉線手套戴上，這才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拿了起來。
信封表面很粗糙，就是那種街邊文具店裡隨便都能買到的普通牛皮紙袋。封口是用普通的透明膠帶封住的。
“沒有郵戳，也沒有快遞單號，說明是有人親自送到市局門口的。”林川翻看了一下信封的正反面，冷靜地分析道。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沒準是誰搞的惡作劇，或者是哪個上訪戶寄的材料。”趙猛說著就想伸手去撕膠帶。
林川用手背擋開了趙猛的手。
“別用手撕，萬一膠帶上有指紋呢。”
林川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巧的手術刀，沿著信封邊緣的縫隙，輕輕地劃開了一道口子。
信封打開了。
林川把信封口朝下，往桌子上輕輕一倒。
“啪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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