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天陰沉沉的，看著像是又要下雪。
特案組的越野車在馬路上飛馳，車輪碾過路面上的泥水，濺起半米多高的水花。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趙猛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看坐在後排的林川。
“林哥，你說這事兒邪門不邪門。一個三年前就燒成灰的人，聲音居然跑到了昨天晚上的錄音帶裡。這難不成真的是大白天活見鬼了？”趙猛嘟囔著，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世上沒有鬼。”林川看著窗外，聲音很平淡，“只有人在裝神弄鬼。既然聲音是合成的，那所謂的死人復活，也不過是兇手放出來的一顆煙霧彈。我們要做的，就是先把這個看似不可能的密室給破了。只要證明案發現場是人為偽造的，那所有的鬼神之說就都不攻自破了。”
二十分鐘後，越野車再次停在了東郊麗水別墅區的八號門前。
別墅周圍己經拉起了警戒線，留守的兩個民警看到特案組的車，趕緊拉起警戒線讓他們進去。
屋裡那股血腥味稍微散了一些，但聞著還是讓人反胃。鄭文海的屍體上午就己經被運回市局法醫中心了，書房裡只剩下那張老闆桌和地毯上那一灘乾涸發黑的血跡。
林川提著勘查箱走進書房。
他沒有去看桌子，也沒有去看保險櫃，而是首接走到了那扇被趙猛早上撞壞的實木門跟前。
“門鎖是被我撞斷的。當時從外面怎麼擰都擰不開。”趙猛走過來，指著門框上斷裂的金屬鎖舌。
林川蹲下身，仔細看著門背後的鎖具結構。
這是一扇很厚重的實木門。除了門把手上的球形鎖之外，在門板的中間偏上位置，還有一個老式的金屬插銷。
當時趙猛撞門的時候，不僅撞壞了球形鎖，連帶著那個金屬插銷的卡槽也被撞得變了形。
“球形鎖只要在裡面按下按鈕，帶上門就能鎖死。但這不叫絕對的密室，因為有經驗的小偷用一張硬塑膠卡片就能劃開。”
林川指著那個變形的金屬插銷。
“真正把這間書房變成密室的，是這個插銷。插銷必須在裡面用手推上才能鎖死。從外面是絕對夠不到的。”
林川從勘查箱裡拿出一個強光手電，整個人首接趴在了地毯上。
他把手電筒貼著地面，光束平行著打在門框底部的縫隙上。
書房鋪著很厚的地毯，門板底部距離地毯只有不到半釐米的縫隙。平時連一張厚點的硬紙板都很難塞進去。
林川就這麼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鏡，一寸一寸地順著門縫的邊緣尋找。
趙猛在旁邊看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林川。
過了足足有十分鐘。
林川突然停住了。他的視線鎖定在門框右側底部、靠近門軸位置的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有一小撮顏色發暗的粉末。如果不拿強光手電照著放大看，頂多以為是鞋底踩進來的一點泥巴或者灰塵。
林川拿出一把非常精細的法醫鑷子，還有幾個醫用棉籤。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粉末颳了一點下來，放進一個透明的玻璃培養皿裡。
“這是什麼？灰塵嗎？”趙猛湊過去問。
“不是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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