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審訊室裡。
周建國大步走進去，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卷宗，首接“啪”的一聲摔在不鏽鋼的審訊桌上。聲音很大，在空曠的屋子裡帶著迴音。
孫浩坐在對面的鐵椅子上，被這聲音震得眼皮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警官，怎麼發這麼大脾氣？是不是找不著我殺人的證據，急了？”孫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我說過，十二點我在酒吧，你們就是查破大天，我也不在案發現場。”
周建國冷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孫浩，不，我應該叫你吳志強，吳總監。這出‘狸貓換太子’的大戲，你演了整整三年，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聽到“吳志強”這三個字，孫浩原本放在腿上的雙手猛地攥緊了。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雖然他極力想要掩飾，但這種下意識的生理反應，根本逃不過單向玻璃後面林川的眼睛。
孫浩乾嚥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周警官，你這故事編得可真離譜。吳志強三年前就出車禍燒死了，這是你們公安局當年定的案。你現在說我是吳志強？我這張臉，從頭到腳，哪點像他？”
“是啊，你這張臉確實不像。去國外花了不老少錢吧？”周建國身子往前傾了傾，死死盯著孫浩的眼睛，“可是，聲音的物理特徵和下頜骨的鋼板是變不了的。你把流浪漢李二狗弄死在車裡當替死鬼，自己拿著錢逍遙快活換了張皮。你以為骨灰埋在地下就不會說話了？”
孫浩突然笑了，笑得很放肆，甚至有些得意。
“周隊長，警察辦案是要講講究實打實的證據的。你光憑一段模糊不清的錄音帶，就說我下巴打過鋼板？就說我是死人復活？太荒唐了。吳志強的骨灰現在就埋在南山公墓裡。有本事，你讓骨灰站起來指認我啊。沒證據，時間一到，你們必須放人！”
孫浩太自信了。他知道當年的大火燒得什麼都不剩，家屬又首接把屍體送去了火葬場。經歷了幾千度的高溫，什麼DNA都沒了，這就是一盤死棋。
周建國沒再跟他廢話，站起身拿起卷宗往外走。
“行，你想要證據，我給你找。你就在這把鐵椅子上好好等著。”
出了審訊室，周建國看著站在走廊裡的林川和趙猛。
“這孫子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吃準了當年的屍體己經變成了灰，咱們拿他沒辦法。”周建國咬著牙說道。
林川面無表情，他首接對趙猛下達了指令：“猛子，帶上強制起屍的搜查令。帶上鐵鍬和破拆工具。去南山公墓。”
趙猛眼睛一亮：“林哥，要挖墳？”
“對。骨灰雖然不能說話，但骨頭會。”林川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下午兩點多。省城郊區的南山公墓。
這地方三面環山，風特別大。冷風颳在臉上跟刀割一樣。
吳志強的墓碑在半山腰的一處偏僻角落。墓碑上貼著吳志強當年的黑白照片。石碑前面長滿了雜草，看樣子這三年裡根本沒人來掃過墓。也對，一個卷錢跑路的貪汙犯，家屬躲都來不及。
趙猛帶著幾個年輕的刑警，拿出鐵鍬就開始挖。
凍土很硬，幾個人輪換著挖了半個多小時，才把墓穴上面的水泥板給撬開。
泥土扒開後，裡面露出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周建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抱了上來，放在旁邊鋪好的塑膠布上。
“開啟。”林川站在風口裡，聲音很穩。
趙猛拿過一把螺絲刀，把骨灰盒外面的木頭蓋子撬開。裡面是一個紅色的絲綢袋子。解開袋子，裡面裝的全都是灰白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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