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組辦公室裡安靜得針落可聞，只有窗外嘩啦啦的雨聲還在不停地響著。
周建國和趙猛都被林川剛才丟擲的那句“根本不是同一個人”給震住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腦子一時間都有點轉不過彎來。
“不是同一個人？”趙猛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滿臉的不可置信，“林哥，這不可能啊。監控錄影上的那張臉，還有車票上的身份證資訊，明明就是審訊室裡坐著的那個陳默。臉長得一模一樣，怎麼可能不是一個人？”
周建國也夾著煙，眉頭緊鎖地看著林川：“川兒，這事可不能開玩笑。如果真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不就是雙胞胎嗎？可是如果他們是雙胞胎，長得一樣，指紋不也應該是一樣的嗎？”
面對兩人的疑惑，林川沒有馬上解釋，而是轉身走向了旁邊的電腦。
他把臨江市警方傳過來的那段快捷酒店前臺的監控錄影，導進了播放軟體裡。
“你們過來看。”林川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螢幕。
周建國和趙猛趕緊湊了過去。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半個月前，王建明醫生遇害的那個晚上。監控畫面顯示，十點十五分，喝得有些醉醺醺的“陳默”，被幾個人扶著走進了酒店大堂。
他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前臺遞給他一張單子和一支筆，讓他簽字。
林川按下暫停鍵，然後把畫面放大，一幀一幀地慢放。
“看他的手。”林川指著畫面裡那個人握筆的姿勢。
畫面中，那個“陳默”自然而然地伸出了左手，接過圓珠筆，在單子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名字。隨後，他又用左手端起前臺桌子上的一杯水，仰頭喝了一口。
“左撇子？”趙猛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對，他是一個非常純粹的左撇子。喝水、拿筆這種下意識的動作，全是用的左手。”
林川把影片關掉，轉過頭看著兩人。
“但是，今天下午我們在機械廠抓捕陳默的時候，你們注意過他的手嗎？”
趙猛回憶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當時他正在操作車床，他是用右手推的機器拉桿！”
林川點了點頭，眼神里透出一股專業且冷厲的光芒。
“不僅如此。剛才我在審訊室裡給他採集指紋的時候，特意觀察過他的雙手。他的右手虎口、食指和中指的內側，有非常厚重的老繭，甚至有些變形。這是常年用右手握持重型工具和操作機械留下的職業痕跡。”
“而他的左手，相對來說要光滑得多。這說明，坐在我們審訊室裡的這個陳默，是一個絕對的右撇子。”
林川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指紋比對報告。
“一個常年幹粗活的右撇子，和一個連簽字喝水都用左手的左撇子。哪怕他們長了一張完全相同的臉，在生物學和行為學上，他們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周建國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林川的意思，但他還是問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疑問。
“川兒，就算他們是兩個人，是個雙胞胎。可是雙胞胎不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為什麼他們倆的指紋不一樣？”
林川拿著報告，開始給他們進行一場非常硬核的法醫學常識科普。
“老周，這是一個很多人都會陷入的常識誤區。覺得雙胞胎什麼都一樣。其實在法醫學中，這完全是兩碼事。”
林川拿過白板筆，在上面畫了兩個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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