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沒首接回答，而是問：“大爺。十年前李大壯失蹤的那天晚上。他在廠裡有沒有跟什麼人起過沖突？或者說，他平時跟誰有過節？”
幾個老頭互相看了一眼。
另一個老頭壓低了聲音說：“這事其實我們當年也嘀咕過。大壯失蹤那天晚上，是二號高爐的夜班。那個班的工長叫王大柱。王大柱那個人脾氣爆，平時沒少欺負大壯這個沒爹沒孃的孤兒。”
“那天半夜，我們聽見高爐那邊有吵架的聲音。好像是因為一批鋼水溫度沒控制好，廢了一爐料。王大柱破口大罵，還動手推了大壯。後來我們就不知道了，第二天大壯就沒來上班。”
周建國和趙猛對視了一眼。
名字有了。王大柱。
“這個王大柱現在住哪？”趙猛急切地問。
“他早就不在廠裡幹了。”老頭指了指小區大門外面，“聽說在建材市場那邊開了個賣五金水暖的小店，這幾年賺了點錢，在外面買了商品房。”
半個小時後。
建材市場，一家掛著“大柱五金”招牌的店門前。
一個大肚腩、謝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店裡喝茶看報紙。
周建國和趙猛首接走了進去。
“你是王大柱？”周建國冷著臉問。
男人放下報紙，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見他們沒穿警服，還以為是來查稅的。
“我是啊。你們哪個單位的？”
趙猛根本沒跟他廢話，首接掏出手銬，往桌子上一拍。
“省廳特案組。跟我們走一趟吧，王工長。十年前李大壯的案子，犯了。”
一聽到“李大壯”這三個字，王大柱手裡端著的紫砂茶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的肥肉都在發抖。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李大壯不是自己跑了嗎？”王大柱結結巴巴地狡辯。
“自己跑了？”趙猛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李大壯在殯儀館的冰櫃裡躺了十年了！他脖子上的頸椎骨折，就是你推他撞在鐵架子上弄斷的！法醫連骨頭縫裡的鐵渣子都驗出來了。你還特麼想狡辯！”
這幾句話就像是重磅炸彈，首接把王大柱的心理防線炸得粉碎。
他畢竟只是個普通的工人，心裡藏著殺人的秘密擔驚受怕了十年。現在被警察找上門，而且連作案細節都被說得一清二楚，他徹底崩潰了。
“別抓我！我交代！我都交代！”王大柱雙腿發軟，首接跪在了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市局審訊室裡。
王大柱坐在椅子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講述了十年前那個罪惡的夜晚。
“十年前那天晚上……確實是因為一爐鋼水的事。我當時喝了點酒，心情不好，就罵了大壯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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